第两百七十八章(7/8)

声音不高,甚至在刚开口的时候,几乎被地铁呼啸而过的风声淹没。

但就是那带着一丝沙哑的、无比干净的女声,像是一根极其柔韧的丝线。

它精准地穿透了换乘通道里所有的嘈杂。

一个正低头回复老板信息的年轻女孩,突然觉得耳机里的歌声变得索然无味。

她下意识地摘下耳机,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个提着沉重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原本急促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久违的迷茫。

沈星辰的歌声没有攻击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宽慰。

她唱出了这座城市里每一个晚归人的辛酸。

她唱出了那些挤在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里,无处安放的梦想。

苏凡的吉他弹得并不花哨,甚至偶尔会有一两个音符因为琴弦老化而发闷。

但这闷响,却恰恰契合了打工人沉重的心跳。

越来越多人停下了脚步。

原本拥挤不堪的换乘通道,竟然奇迹般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圈。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大家只是安静地站在这三个陌生人的周围。

甚至有人放下了手里的公文包,毫无形象地坐在了台阶上,捂着脸无声地哭泣起来。

他们不知道唱歌的是谁。

他们只知道,在这个连呼吸都觉得疲惫的傍晚。

终于有一个声音,愿意停下来,温柔地抱了抱他们伤痕累累的灵魂。

鸟巢里的八万人正在为合成的电音疯狂尖叫。

而在这个地下的换乘通道里,上千人却为一个没有任何伴奏的干音驻足流泪。

林天举着手机,记录下了这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一幕。

音乐的本质,从来都不是昂贵的设备和完美的修音。

音乐的本质,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交流。

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在另一个生命里找到了共鸣的频率。

一曲终了。

沈星辰没有鞠躬,苏凡也默默地收起了那把破吉他。

他们重新戴上口罩,趁着人群还沉浸在余韵中没有回过神来,转身挤进了刚到站的地铁车厢里。

当晚,一段没有画质、杂音极大的手机视频,以一种病毒般的速度席卷了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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