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奴隶唾弃、被贵族厌恨的他,此时已无退路,仍然率着一些新教的军队,固守到最后一刻。
李骏和牛子凡大步穿行在劫后余烬之间:他们来是为了救人。
“快这边,有孩子!”牛子凡的声音从破碎的街巷中传来,他手臂抱着一个被灰尘掩住的瘦小身影,另一手还推开一名扑上前的饥民。
李骏则在另一侧,徒手扯开被倒塌屋梁压住的妇人,边上还有个男孩从恐惧中呜咽。
他把自己的披风剥下披在孩子身上。
孩子眼里那一瞬的希望,让李骏的胸口像被温度烫着——这是救死扶伤的滋味,苦、却真切。
与此同时,摩耶柯在城中心与大祭司厮杀已到了尽头,引起了李骏的注意。
摩耶柯像条被逼入绝境的兽,眼中满是火焰与冰霜交织的狰狞。
血泊中,摩耶柯咧嘴冷笑,喃喃道:“我死,你也休想安宁。”然后他像一把燃尽的炬火,带着仇恨与绝望,与大祭司同归于尽。
战场沉寂在一瞬,仿佛所有人都在等着那最后的审判。
大祭司的尸体旁,一道冷冷的蓝光凝聚,化作一枚幽冷的神元,静悬半空——那是沧元之神被砍落的影像所剩的碎片。
李骏走上前,脚下碾过破碎的符石,伸手,触碰神元。
“翁——”一声脆响,他的识海被掀开,一尊古老的神影在他心中虚幻显现。
声音不再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入脑,像蜜一样甜也像刀一样冷:
“凡人,你若炼化此神元,便能成为新的沧元之神,受万民供奉,证无上神道,超脱世间苦难,受无尽恩泽.
.
.
.
.
.”
神元不像活物那般强行咬住人的喉咙,它像一盘闪着美味汁水的饕餮大餐,轻声在耳边劝诱。
李骏在神元触碰的瞬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世界突然缩成一只碗,他站在碗沿,俯瞰每一个挣扎的渺小生命。
力量从掌心涌入,他的修为在瞬间拔高,视角冷得像冬日的露水,所有情感——怜悯、悲悯、愤恨——都像被缓缓抽干的海绵。
李骏发现自己能听到远处母亲啜泣的节拍、看见村庄里每一把被夺走的锄头、每一坛被祭祀的粮食。
他看见过去也看见可能的将来:他成了一座高台,脚下是供品与叩首的河流;他以神的名号维系秩序,却渐渐像一台冷冰冰的机器,计算着供奉与权力的收支;那些曾被他怜悯的人,成了他统治的齿轮。
神元的声音变得更柔更急切:“你可以停止一切苦难,只要你愿意主宰。
试想,凡人因你而活,供奉你的名,人们用生命换取安稳——你不是救赎者吗?”
林中一只受惊的乌鸦扑棱一下,听着这忌廉般的诱惑,李骏内心的裂缝一闪——确有一瞬,他被它诱得想要伸手拥抱那无上的权力。
但他同时听到牛子凡在救下一个被绊倒的老者时的喘息,听到孩子在他披风下慢慢停止呜咽的均匀呼吸,像潮水中的回声,一次又一次把他拉回。
“若成为你这样的神,我宁可不要。”李骏的声音出乎他自己意料地平静,却富有穿透力,“我见过神被当作借口,有人以神名索取,以神名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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