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荷问:“啥是脑子?”
王谦说:“牲口的脑子。
猪脑子、羊脑子、狍子脑子都行。
把脑子捣烂了,抹在皮子上,泡几天,皮子就软了。
脑子鞣出来的皮子,比芒硝鞣出来的还好,又软又滑,还带着一股香味。”
王晴在本子上写道:鞣皮法:黄粘土吸脂,芒硝泡软,脑子更佳。
杜小荷又问:“当家的,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王谦说:“跟我爹。
我爹年轻的时候是这一带有名的皮匠,鞣的皮子又软又好,邻屯的人都来找他鞣皮子。
后来有了化学药水,大家都用化学药水了,省事,可鞣出来的皮子不行,穿两年就坏了。
我爹说,化学药水伤皮子,不如土法子好。
我一直用土法子,一张皮子能用十几年。”
他说着,拿起另一张狍子皮,开始刮脂。
这张皮子是栓柱昨天剥的,剥得不太好,上面有好几道刀口子,有的地方皮子被划薄了,有的地方被划穿了。
王谦皱着眉头看了看,叹了口气,说:“栓柱,你这剥皮的手艺还得练。
刀口子太多了,皮子值不了几个钱了。”
栓柱蹲在旁边,低着头,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谦叔,我昨天手抖了。”
王谦说:“手抖啥?
又不是打熊。
剥个狍子皮,手抖啥?
你越抖,皮子越坏。
下回别抖了,慢慢来,别急。”
栓柱点点头,没吭声。
王谦把那张有刀口子的皮子刮完脂,也放进泥浆里泡上。
这张皮子虽然有几道刀口子,可还能用,鞣好了做皮袄不行,太脆了,可做皮手套、皮帽子、皮袜子还是可以的。
泡好皮子,王谦坐在石头上,抽着烟袋,看着远处的山。
白狐趴在他脚边,眯着眼睛打盹。
黑风、闪电、雷霆三只小狗崽在营地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扑蚂蚱,没个消停。
黑皮闲不住,在营地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泡着的皮子,一会儿摸摸晾着的肉,一会儿蹲在溪边看鱼。
转了几圈,他蹲到王谦旁边,问:“谦哥,这狍子皮能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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