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老黄历?”王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觉得这些规矩是过时的东西,没用?”
李志刚不敢说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
“那我问你,”王谦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你进过几次山?”
李志刚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没……没进过。”
“打过几次猎?”
“也……也没打过。”
“那你凭啥说这些规矩是老黄历?”王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李志刚心上,“我十几岁就跟我爹进山,打了十几年的猎,见过的事儿比你听过的都多。
我告诉你,规矩破了,山神爷不给你饭吃,那是轻的。
重的,命都得搭进去。
你信不信?”
李志刚使劲点头,额头上冒出冷汗,“信……信。”
“我见过不信邪的。”王谦站起来,转身回到火堆前面,重新蹲下,把烟袋锅子重新点上,“前年,隔壁屯子有个人,叫赵老四,打了半辈子猎,本事不小,枪法也好。
可他有个毛病,觉得自己本事大,规矩不放在眼里。
进山不拜山神爷,打猎不留种,母的带崽的照打不误。
头几年他确实打了不少东西,可去年冬天他在山里迷了路,找了三天三夜没找着,整个人冻得不成样子,最后被人找到的时候已经在雪地里躺了两天,十个脚趾头冻掉了八个。
你们说,这是不是山神爷的报应?”
大家都不说话了,连黑皮都老实了,老老实实地坐着,大气不敢出。
王谦抽了口烟,“我不是吓唬你们,我是告诉你们,山里的规矩不是谁订的,是老辈人用命换来的。
一代一代传下来,每一条规矩背后,都有一条人命。
你们可以不敬我王谦,但不能不敬山。
谁要是不敬山,现在就说话,我不勉强你进山。”
没人说话。
“那好。”王谦站起来,“既然都愿意守规矩,那我就接着讲。”
他走到火堆旁边,伸手烤了烤火,又蹲了下来。
“第五条规矩——留种。”王谦伸出五根手指,“这一条跟不贪差不多,但更细。
打鱼,小鱼不放,母鱼不放。
打鸟,不掏窝,不赶尽。
打野猪,见到带崽的母猪绕着走。
打狍子,挑老公的打,母的留着下崽。
打鹿,只打公鹿不打母鹿。
为啥?
你打了母的,来年就没有小崽了。
你打了小的,大的就绝了。
咱们是靠山吃饭的,不是吃断子绝孙饭的。
谁要是敢打带崽的母兽,别怪我王谦翻脸。”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李志刚脸上。
李志刚低着头,不敢看他。
“第六条规矩——不浪费。”王谦说,“打着了的东西,肉要吃完,皮子要用完,骨头要熬汤,啥都不能糟践。
你打了一头野猪,吃不完的肉要熏上、腌上,不能扔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