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说:“晴姐,你这本子怕是撑不到年底了。”
王晴头也不抬,“撑不到就再买一本。”
黑皮嘿嘿一笑,“你买本子的钱,比打猎赚的还多吧?”
王晴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管得着吗?”
黑皮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最大的六匹叶挖了三棵,每棵都在四十年以上,芦碗分别是四十三、四十七、五十一。
五十一芦碗那棵最大,主根有小孩子手腕那么粗,侧根又粗又长,须根密密麻麻的,像一大把胡子。
王谦把它捧在手心里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捧住。
五匹叶挖了五棵,都在三十来年左右,芦碗在三十到三十五之间。
这些参比六匹叶小一些,主根有大拇指粗,侧根也短一些,须根也少一些,但品相都不错,根须完整,没有损伤。
四匹叶挖了四棵,都在二十来年,芦碗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间。
这些小一些,主根只有小拇指粗,侧根短而细,须根稀疏,但胜在年轻,生命力旺盛,如果留着再长二十年,也能变成六匹叶。
还有一些三匹叶以下的小参,王谦没挖。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几棵小参,犹豫了好一会儿。
三匹叶的参大约十来年,两匹叶的五六七年,一匹叶的只有两三年。
这些参太小了,挖出来也卖不了几个钱,不如留着,让它们再长几年,长成大参再挖。
“这些小的不挖了。”王谦站起来,“留着,明年再来,后年再来,长成大参了再挖。
给山留种,不能断了根。”
这是规矩。
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挖大留小,不能赶尽杀绝。
你挖了小的,大的就绝了,明年你来挖什么?
山神爷还给你饭吃吗?
王晴把那几棵小参也画了图,标注了位置和年份,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三匹叶三棵,两匹叶两棵,一匹叶一棵,未挖,留种。”
写完了,她合上笔记本,把铅笔夹在本子里,塞进背篓。
她看了看那片小土包,土包上坑坑洼洼的,是王谦挖参留下的坑。
那些坑已经被枯叶重新覆盖了,再过一两年就看不出来了,像是从来没挖过一样。
但参还在。
小的那些还在,在土里安安静静地长着,一年一年地长,一年一年地变大,等着下一次被有缘人发现。
王谦站在小土包前面,双手合十,鞠了三个躬。
他没有念叨,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山神爷,多谢赏饭。
小的给您留着了,您保佑它们好好长,过几年我再来。”
白狐蹲在他脚边,歪着脑袋看他,尾巴摇了摇。
黑风、闪电、雷霆也蹲在旁边,三条狗也摇了摇尾巴。
三只鹰在背篓的架子上蹲着,戴着眼罩,安安静静的,像是也在鞠躬。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金黄变成了橘红,斜斜地照进林子里,把每一棵树都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林子里安静了下来,鸟不叫了,虫不鸣了,只有风从树梢上吹过,呜呜的响,像是山神爷在打呼噜。
王谦背上背包,挎上猎枪,看了看大伙儿,“走吧,回营地。”
十二个人排成一队,沿着来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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