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针比木铲精细多了,可以用来拨开芦头周围的泥土,又不会伤到人参的皮。
王谦把骨针的钝头朝下,尖头朝上,用钝头轻轻拨开芦头周围的泥土。
骨针在土里穿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蚕在吃桑叶。
泥土一拨就开,露出下面白中带黄的人参主根。
主根有小孩子的胳膊那么粗,圆滚滚的,胖嘟嘟的,像是一个白胖的娃娃蹲在地里。
主根的表面有一圈一圈的横纹,那是人参的“纹”,每一圈代表一年的生长,纹越密、越深,参的品质越好。
这棵参的纹很密,很紧,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一圈挨着一圈,从上到下,密密麻麻。
王谦用骨针一点一点地拨开主根周围的泥土,从芦头往下,一圈一圈地往下。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骨针在土里每一次移动都不会超过半寸,拨出来的泥土用手撮走,堆在旁边。
他不敢快,不敢用力,生怕骨针碰到参皮上,划出一道痕迹。
参皮是人参的脸面,破了皮,品相就差了,价钱就掉了。
挖了大约半个时辰,主根的上半截已经完全露出来了。
圆滚滚的,白嫩嫩的,像是一个刚剥了壳的鸡蛋,在黑色的泥土里格外显眼。
王谦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参皮光滑细腻,带着微微的凉意,像是摸在玉上。
他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手腕酸了,手指头也酸了,酸得发僵,指关节咯吱咯吱地响。
他甩了甩手,又攥了攥拳头,让血液流通顺畅一些。
王晴递过来水壶,他接过去喝了两口,水是凉的,带着山泉的甜味,从嗓子眼一直凉到胃里。
“哥,累了吧?”王晴小声问。
“不累。”王谦把水壶还给她,“就是手酸。”
“歇一会儿再挖吧。”
“不能歇。”王谦摇摇头,“一歇手就生了,再拿起来挖就找不着感觉了。
挖参就跟打猎一样,得一口气干完,中间不能停,停了就泄气了。”
王晴没再劝,退到一边,继续画画。
她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把人参露出来的部分一点一点地画下来,芦头、芦碗、主根、横纹,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黑皮蹲在旁边,腿都蹲麻了,换了个姿势,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王谦的手,一眨不眨的,像个看戏入了迷的人。
栓柱也坐下了,从兜里掏出一块饼子,掰了一半递给黑皮,两个人就着凉水啃饼子,一边啃一边看。
又挖了大约半个时辰,主根基本上全部露出来了。
王谦用手指探了探主根两侧的泥土,左侧的土松一些,右侧的土紧一些。
他判断,侧根应该主要往左侧延伸,右侧可能只有一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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