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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荷的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攥着堂叔寄来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位满脸皱纹的老人站在艘木船前,背后是茫茫大海。
屯口的老槐树下,杜勇军正给屯里人显摆山东来信。
马富贵酸溜溜地说:\"老杜头,你这回可风光了,连公社书记都问你啥时候走。
\"杜勇军笑得满脸褶子:\"快了快了,等晴儿把介绍信开出来就走。
\"见女婿回来,他赶紧迎上去:\"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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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叔让咱坐船到青岛,他派儿子在码头接。
\"王谦掏出个小本子,\"给了详细路线:先到哈尔滨坐火车去天津,再转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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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勇军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轮船?
多大的船?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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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见灯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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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忙得像过年。
杜妈妈拆了全家的被褥重絮,杜小华用新换的布票扯了块的确良,连夜给王念白做海魂衫。
王谦则忙着收拾猎具——虽然山东不让打猎,但他还是把那把蒙古刀和望远镜塞进了行李最底层。
黑皮蹲在院里帮王谦鞣制最后几张皮子,突然压低声音:\"谦哥,你走了,棒槌沟那窝猞猁咋办?
上个月可又祸害老刘家两只鸡。
\"王谦擦枪的手顿了顿:\"你带两个人去,记住别掏窝,吓跑就行。
\"说着从箱底取出个布包,\"这是七爷留的迷兽散,撒在鸡圈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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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杜小荷慌慌张张从厢房跑出来:\"当家的,爹的退伍证找不着了!
买车票得要啊!
\"全家立刻开始了翻箱倒柜的大搜查,连炕洞都掏了一遍。
最后还是白狐立功,从杜勇军的旧棉鞋里叼出了那个发黄的小本子。
晚饭时,杜勇军捧着退伍证直发呆。
王谦发现岳父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那是张年轻的面孔,戴着解放帽,眼神坚毅。
\"五三年发的,\"杜勇军突然说,\"那会儿刚打完仗,组织上问我想不想回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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