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老林子深处时,白狐突然竖起耳朵。
王谦示意黑皮隐蔽,自己则悄声爬上坡地。
透过灌木缝隙,他看见令人惊喜的一幕——三头梅花鹿正在向阳坡上觅食,母鹿带着两只半大的幼崽。
“开春再说。”王谦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黑皮会意地点头,两人悄悄退后。
狩猎的规矩他们懂,怀崽的母兽不能打,半大的幼崽要留种。
回程路上,他们检查了去年埋设的陷阱。
大多数完好无损,只有一处被拱坏了。
“是那头独猪。”黑皮指着雪地上的蹄印,“这家伙越来越精了,专挑咱们不在的时候活动。”
王谦修理陷阱时,发现旁边有簇新发的嫩芽。
拨开积雪,竟是几株顶着红果的冬青。
“好东西。”他小心采下放进背篓,“泡酒治风湿。”
夕阳西下时,他们扛着两只野兔回到屯里。
杜家院里飘出奇特的香气——杜妈妈在用海带炖野猪肉。
王念白举着个贝壳跑过来:“爹!
姥爷教我认贝壳了!”
堂屋里,杜勇军正在教几个后生织渔网。
老人手里梭子翻飞,麻线在指间穿梭成网:“别看咱们不靠海,这手艺织鸟网、捕兽网都使得上。”赵三爷坐在旁边看得入神,不时问上几句。
晚饭时,杜家堂屋摆了两桌。
主桌是男人们,讨论着开春后的狩猎计划;女眷们在另一桌,交流着山东学来的腌菜法子。
王念白捧着个大海碗,里面是海带炖野猪肉,吃得满嘴流油。
“谦儿,开春我想在后院挖个池子。”杜勇军抿了口酒,“试试种海菜。”见女婿愣神,老人笑道,“不图收成,就当留个念想。”
王谦想起杜家岛礁石间随波摇曳的海菜,点了点头:“明天我就找地方。”
夜深了,宾客散去。
王谦在院里收拾猎具,杜小荷在一旁帮着擦拭枪支。
“当家的,”她轻声说,“爹今天把祖屋的房契给了我。”她从箱底取出个油布包,“说等守山成家时,带他回去认认门。”
月光照在房契上,“杜家岛三队”的字迹已经泛黄。
王谦注意到背面用毛笔添了行小字:“山海相连,血脉相承。”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屯里开始忙年。
王谦带着黑皮去河边破冰捕鱼,白狐在冰面上撒欢,追着滑冰的鱼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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