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冉细心地将它们分类堆放,中间留出通风的缝隙,然后用硕大的棕榈叶和从“山海号”上抢救下来的、仅有的几块防水帆布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边缘用石头压住。
杜妈妈则忙着整理铺盖。
她把干燥的茅草和兽皮褥子卷好,也放到高处,避免被可能渗入的地面潮气浸湿。
王念白像个小小的搬运工,一趟趟地抱着相对轻便的贝壳容器(里面装着海盐和珍贵的野辣椒),小脸绷得紧紧的,严格按照母亲的指示摆放。
洞外,杜勇军和李老大正带着二嘎子与逐渐增强的风力搏斗。
他们用粗壮的藤蔓,将居住的棚子和存放工具的草棚屋顶与附近的大树树干捆绑固定。
二嘎子力气大,抱来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棚子的支架脚和熏肉架、晾鱼架的基座上。
海风已经带着呼啸声,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棚顶的棕榈叶发出哗啦啦的、仿佛随时要被撕碎的声音。
天空越来越暗,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就压在头顶,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的水汽饱和到极致,呼吸都带着一股凉意。
“快!
再快一点!”王谦检查完排水,也加入加固营地的行列,他大声催促着,声音在渐起的风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当最后一批柴火被抢运进山洞,并用石块挡住洞口下半部分以防水漫入时,第一滴硕大的雨点终于砸落下来,“啪”地一声落在洞口的石头上,溅起一小朵水花,随即迅速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雨点密集得像撒豆子,噼里啪啦地砸在树叶上、岩石上、棚顶上,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
几乎是顷刻之间,雨幕就连成了一片,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远处的海面完全消失在汹涌的雨雾之中。
狂风裹挟着暴雨,疯狂地抽打着小岛。
树木在风雨中剧烈地摇曳,发出痛苦的呻吟。
山洞里的人们,尽管暂时安全,但听着洞外那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般的风雨声,看着从洞口缝隙间偶尔闪过的、被风吹得几乎横飞的雨线,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谦和杜勇军守在洞口,透过缝隙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雨水很快就汇成了浑浊的溪流,沿着山坡冲刷下来,他们之前挖掘的排水沟发挥了作用,大部分水流被引导开,但仍有一部分浑浊的黄泥水,顽强地漫过垒起的石块缝隙,一点点渗入山洞。
“不好!
水进来了!”王晴眼尖,指着地面惊呼。
只见混着泥沙的雨水,正顺着洞口石壁和地面的接缝处,汩汩地渗入,很快就在洞口附近积起了一片小小的水洼,并且还在缓慢而坚定地向洞内蔓延。
“快!
把入口处的东西再往里搬!”王谦当机立断。
一家人又忙碌起来,将靠近洞口的柴火、工具等物什再次向洞内转移。
杜小荷和杜妈妈拿出所有能用的容器——贝壳、竹筒,甚至那个大的海螺壳,试图舀走渗入的积水,但舀水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渗入的速度。
屋漏偏逢连夜雨。
突然,一阵特别猛烈的狂风掠过,伴随着“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只见他们辛辛苦苦搭建的、用来居住的那个主要草棚,一侧的支撑柱竟然被风生生折断,整个棚顶歪斜下来,上面的棕榈叶被狂风大片大片地掀飞,如同枯叶般在空中翻滚了几下,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紧接着,晾鱼架在狂风暴雨的持续冲击下,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绳索崩断,竹竿散落,上面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几条鱼干被卷走,瞬间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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