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刻钟,堂屋里静得只能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王谦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
终于,魏爷缓缓放下碗,摘下手套,坐回太师椅,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
东西,是老东西。
魏爷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南宋晚期,龙泉窑系的民窑精品,路子有点偏,像是闽浙一带外销的货色。
王谦心中一震,这魏爷的眼力果然毒辣!
虽然无法完全听懂那些术语,但、这几个词,已经印证了杜勇军的判断,也指向了那艘沉船可能的身份。
可惜啊,魏爷话锋一转,指了指碗口的残缺,品相有瑕,价值就打折扣了。
而且……这‘水锈’(指海水侵蚀痕迹)有点重,来路……不太寻常吧?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王谦一眼。
王谦心头一紧,知道对方已经看出了这是海捞瓷。
他稳住心神,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含糊道:祖上传下来的,老家靠海,早年跑船,留下的老物件。
魏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深究,在这个行当,追问来历是大忌。
他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我收了。
三百?
王谦愣了一下,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低不少。
魏爷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小兄弟,这东西烫手。
品相有损,来路不明,我能出这个价,已经是看在老猫的面子上,担着风险了。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门在那边。
他指了指门口,语气带着送客的意思。
王谦沉吟起来。
三百块钱,在1985年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但相对于这瓷碗本身可能的价值,以及海底那庞大的宝藏来说,又显得微不足道。
魏爷的压价和那句,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处理这些东西的难度和风险。
成交。
王谦最终点了点头。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不是卖高价,而是探路和验证价值。
三百块,足够达到目的了。
交易完成,王谦将三沓大团结(三十张十元纸币)仔细收好,起身告辞。
魏爷将他送到门口,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小兄弟,以后要是还有类似的‘老家物件’,可以直接来找我。
不过,量太大的话,就得另找门路了,我这儿……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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