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那只价值数千的高脚杯,随手扔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酒杯陷进柔软的羊毛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没有碎。
“他动福瑞达,就是在断我的财路。”
赵瑞龙终于转过身,望向那个沉默的角落。
被称作杜兄的中年人,放下了手里的眼镜和方巾。
他没有立刻戴上,任由目光带着几分失焦,投了过来。
那是一双看过太多事情,已经什么情绪都盛不下的眼睛。
“瑞龙。”
他开口。
“这个人,不好碰。”
“不好碰?”
赵瑞龙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走过去,一屁股陷进对面的真皮沙发。
“一个在区长位子上趴了十四年,才刚刚挪了挪屁股的货色。”
“李达康他不敢叫板,汉大帮他不敢动,他哪来的胆子?”
“沙瑞金给的?”
赵瑞龙自问自答,旋即摇了摇头。
“一个空降的省委书记,脚跟都没站稳,会用这么一个根基全无的人当先锋?
我不信。”
杜兄没有反驳。
他拿起桌上一套紫砂茶具,有条不紊地洗茶、温杯。
滚烫的热水冲入壶中,氤氲出白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
“正因为他趴了十四年,所以现在才可怕。”
杜兄将第一泡茶水淋在茶宠金蟾的背上。
“人饿久了,吃东西是不要命的。”
他又说。
“但你看他现在做的事,动医疗系统,查福瑞达,每一步都打在七寸上。”
“这不像饿疯了的人在胡乱下口。”
“更像是……”
杜兄停顿了一下,将两杯温好的茶,一杯推到赵瑞龙面前。
“有人把饭,直接喂到了他的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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