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源自骨髓的,对一切了然于胸的傲慢。
“连城同志,你就没什么想说的?”田国富的声音沉了下来。
孙连城笑了。
“说什么?”
他反问。
“说这是诬告?
说这是武康路临死前的污蔑?”
“田书记,这些话,您会信吗?”
田国富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一跳。
他当然不信。
以他的政治阅历,一眼就能看穿这封信里的九真一假,那些被刻意放大的细节,恰恰是为了掩盖最核心的谎言。
可是,他信不信,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封信已经摆在了桌面上。
重要的是,有人需要它“是真的”。
“武康路坠楼后三分钟内,”田国富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既定事实,“这封信的电子版,通过定时邮件,同时发送到了京城十几家主流媒体。”
“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汉东,盯着你孙连城。”
“他们不想看真相。”
田国富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锋芒毕露。
“他们只想看一出……屠龙的勇士,自己也变成恶龙,最终被正义反杀的大戏。”
孙连城终于明白。
这才是武康路真正的杀招。
他不止要他孙连城死。
他要他身败名裂,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连城同志。”
田国富一字一顿。
“现在,人证(武康路),死了。”
“物证(账本),毁了。”
“你手上那些涉案人员的口供,在这封血泪举报信面前,随时都会变成你‘酷刑逼供’的铁证。”
他死死盯着孙连城,问出了那个决定生死的问题。
“这个局,你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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