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巧妙地用“晚辈”和“政法界”这两个词,既表达了尊敬,又精准地划清了界限。
我尊敬你,但我不属于你。
高育良是何等人物。
孙连城话里藏着的机锋,他怎会听不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未变分毫,只是提起茶壶,将一道琥珀色的茶汤,冲入孙连城面前的杯中。
茶香袅袅。
“连城啊,你这话就见外了。”
“一晃眼,你毕业也快二十年了吧。”
高育良提起紫砂壶,滚烫的茶水冲入盖碗,蒸腾而上的氤氲热气,让他镜片后的眼神愈发深邃难明。
“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不谈工作,不谈任命,只谈岁月,谈同校之谊。
这是他最擅长的手段,用温情和怀旧,来消弭对方的警惕,拉近彼此的距离。
“是啊,快二十年了。”孙连城顺着他的话头,脸上也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慨,“当年在汉大求学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我们都是从汉东大学走出来的,算起来,都是校友。”
高育良慢条斯理地接话。
“你比祁同伟他们,还要高几届,是他们的师兄啊。”
“以后在汉东,我们这些汉大出来的人,理应要多走动,多亲近,互相帮助嘛。”
他在打“校友情”这张牌了。
试图用“汉大帮”这个标签,来拉拢,甚至捆绑孙连城。
孙连城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高书记说的是。
以后到了吕州,工作中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您这位老领导,多指点,多批评。”
他把话题,巧妙地引回了“工作”上。
我们是上下级关系,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
而不是你那个小圈子里的“师兄弟”。
高育良的眼底,一抹锐光闪过。
这个孙连城,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言语间不透半点风,身段又滑得像条泥鳅。
“指点谈不上。”高育良笑了笑,放下了茶杯。
“这次省委让你去吕州,担子不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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