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看沙瑞金,更没有去看杀气已然压不住的李达康。
他的目光沉痛,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
“沙书记,各位常委,大家上午好。”
“此刻,我的心情,万分沉重。”
一开口,悲情的基调便已定下。
“周五下午,吕州发生了吕钢部分职工围堵市委市政府的群体性事件,造成了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作为吕州市委书记,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在此,我先向省委,向各位领导,做一个深刻的检讨。”
一番话,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主动认错,主动揽责,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高育良眼帘低垂,指节在桌下轻轻敲击了一下,透着一丝满意的韵律。
这个开场,很稳。
沙瑞金面无波澜,只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余乐天稳住心神,他的“汇报”正式拉开序幕。
他将严格执行昨夜与高育良密谋的策略——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
“关于事件的具体情况,因时间仓促,许多细节仍在核实。
我不敢保证接下来的话,就是事实的全部。”
“我只能本着对组织负责的态度,将我目前掌握的、确认无误的部分,向各位同志做个陈述。”
这番开脱,既是铺垫,也是免责声明。
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更显得他态度严谨。
“事情的起因,相信各位同志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有所了解。
核心问题,还是围绕着吕钢的改革方案。”
余乐天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条理分明。
“吕钢连续多年巨额亏损,市财政每年要耗费大量资金去给予补贴。
这是我们吕州的老大难问题,更是我们市委市政府的一块心病。
为了盘活它,我们做了大量工作,最终在市委常委会上,形成了一个主流意见。”
他特意加重了“主流意见”四个字。
“那就是,由我们吕州本地的知名企业腾龙集团,对吕钢进行整体并购,并对原厂区土地进行商业开发。”
“这个方案,既能解决数万职工的安置,又可以减轻吕州财政的负担,得到了市里绝大多数同志的认可。”
“在这里,我必须说明一点,市委常委会通过的,由腾龙集团接手吕钢部分资产,并负责安置职工的方案,是经过了反复论证,并且征求了绝大多数职工代表意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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