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觉得,省委的沙瑞金,也是个能随意糊弄的傻子?”
“拿几万职工的饭碗当政治博弈的筹码!
这种事都敢干,你是在玩火!”秦起立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一旦失控,酿成大祸,别说你,就是我,也保不住你!”
每一句庞国安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老领导,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
看着他惶恐的样子,秦起立眼中的怒火才缓缓褪去,化作一声长叹。
“糊涂!
你最大的糊涂,是忘了自己身为吕州‘本土派’老大的身份,忘了怎么在规则内,让孙连城那种外来户寸步难行!”
“老领导,不是我开脱。”庞国安壮着胆子解释,“我感觉在跟孙连城的较量里,大家都在观望,都在保留实力。
我怕夜长梦多,才走了险棋。”
秦起立摇了摇头,眼神里是恨铁不成钢。
“你对‘本土派’这三个字的理解,太浅了。”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国安,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我们本土派,在自己的地盘上,反而总是被外来势力压着打?”
“就说吕州,”秦起立一针见血,“汉大帮是怎么后来居上的?
他们凭什么一步步蚕食我们的地盘,到今天,一个空降的孙连城,就能把你们逼到墙角?”
“吕州如此,省里,又何尝不是如此?”
庞国安被问得哑口无言,他从未听老领导如此深刻地剖析过这个问题。
他只能恭敬地欠身:“请老领导指点。”
“我们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一根真正能把所有人捆死的纽带。”
秦起立的眼神变得幽暗。
“你看汉大帮,他们有‘汉东大学’这个共同的烙印,有师生、同学这层关系。
他们之间有天然的信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再看李达康的秘书帮,同样的出身和经历,让他们有思想上的共鸣。
一旦有事,物伤其类,他们会立刻抱团。”
“而我们本土派呢?
说白了,就是一群为了抵御外来户,临时凑在一起的散兵游勇。
我们是抱团取暖,但这个‘团’的根基,是沙子做的,风一吹就散。”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庞国安的脑中炸响。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了自己这个群体的致命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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