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某日,下午三点。
老书记叫我去市委招待所二号楼。
没有任何纸质文件,就一句话:吕州的盘子太大,要让有实力的民营资本进来活水养鱼。
这就是最高指示。”
庞国安开始大段大段地陈述。
时间、地点、饭局上的人物,甚至高育良当时随口说的两句半开玩笑的暗示,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份供词听起来天衣无缝。
“你说的中间人是谁?”主审纪检干部追问。
“原市委办公厅主任,老刘。”庞国安摊开双手。
“不过太可惜了,老刘去年突发心梗,已经没了。
至于当年高书记批示过的几份内部纪要,
前两年吕州档案馆因为水管爆裂,全泡烂了。
但我说的全是实话,党性保证。”
易学习推开隔音门,大步走进隔壁的分析室,调取了刚刚生成的笔录速记稿。
他逐字逐句地往下看,眉头越锁越紧。
值得注意的是,这份口供在逻辑闭环上堪称完美,却在关键证据节点上布满了精密的设计。
所有能形成铁证的线索,全部成了死胡同。
这不是人在绝境下的仓促坦白,这是一份经过长时间打磨、排练过无数次的成熟剧本。
省委调查组驻地,二楼会议室。
烟雾缭绕。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翻阅着那份刚刚送达的绝密审讯记录。
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田书记,必须马上向上级纪委报告。”省纪委的副书记霍然率先打破沉默,
“涉案人员级别已经到了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这完全超出了我们省纪委的管辖权限。
按照组织程序,针对吕州的案件深挖应该暂时中止,等待上级专案组接手,绝不能打草惊蛇。”
这种稳妥的建议,也很官僚。
代表了体制内处理重大突发事件的常规路径。
只要把烫手山芋交上去,大家都不用承担政治风险。
但却唯独没有考虑到,现在的工作一旦撤手,吕州好不容易撕开的口子就会瞬间闭合。
“我坚决反对停下吕州的步子!”易学习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同志们,这是典型的围魏救赵!”
易学习环视四周,首先抛出自己的证据:“庞国安的记忆力未免也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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