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的声音很沙哑。
称呼从会议上的“连城同志”,变成了私下里的“连城”。
这细微的改变让孙连城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意图。
这不是要兴师问罪。
孙连城走向待客区的真皮沙发,径直坐了下来。
李达康没有坐回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椅。
他走向一旁的茶水柜,拿出几个青花瓷茶杯。
接着,他从柜子最底层拿出一个密封极好的铁罐,用木镊子挑出几片茶叶。
水壶里的水刚好烧开。
沸水注入茶壶。
办公室内响起绵密的水流声,短暂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尝尝。”
李达康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孙连城面前的茶几上。
他自己也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一个老朋友送的。”
孙连城看着水面沉浮的暗红色茶叶,没有去碰茶杯。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不到一米宽的实木茶几。
“连城啊。”
李达康捂着茶杯取暖,目光透过升腾的热气看向孙连城。
“你离开京州去吕州,快半年了吧?”
“半年多了。”孙连城回答。
“时间过得真快。”
李达康叹了一口气,语气像是在和多年未见的老友叙旧。
“你在吕州干得很出色,非常好。”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那个月牙湖的污染治理和文旅开发项目,说实话,换了是我坐在你那个位置,当年也未必干得成。”
“你不但干成了,还干得极其漂亮。
你在光明区搞的棚改,在吕州搞的国企改革,能力、魄力、韧劲,我都看在眼里。”
“这一点,我李达康服气。”
高帽一顶接着一顶戴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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