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吴亮从副驾驶转过头,声音里透着担忧,“这不是一两个部门的问题,是大面积的停摆。
再这么拖下去,经济指标还要继续往下跌,今年的任务完不成。”
孙连城看着窗外流动的车灯。
“你知道这病根在哪吗?”
吴亮思索了一下:“是钱多宝案引发的连带恐慌?
大家都怕被牵连进去。”
孙连城摇了摇头。
“这只是导火索。”
他靠回椅背。
“真正的病根,在于李达康同志过去这么多年的执政习惯。”
吴亮立刻坐直了身体。
“李达康同志讲究绝对的服从和执行力。
下面的人不需要有想法,只需要不折不扣地完成他下达的任务。
谁有异议,谁就靠边站。”
“这种一言堂的模式,在顺风顺水的时候确实能出成绩。”
孙连城停顿了一下。
“但这么多年,他培养出来的不是具备独立判断能力的干部,而是一群只会听令行事的下属。”
“这些人的胆量,全是来自一把手的绝对威望。”
孙连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现在钱多宝这条线出了事,李达康同志的绝对权威出现了裂痕。”
“当下属发现一直发号施令的人也可能出错,甚至自身位置都不再稳固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
吴亮脱口而出:“观望,自保!”
“对。”孙连城点头,“这些节点上的干部一停摆,整个行政体系就瘫了。
这不是单纯的懒政,是一种消极抵抗。
他们在等省里的最终态度,也在看现在的市政府,到底是旧法子管用,还是新规矩立得住。”
车厢里陷入了安静。
这不是一个经济问题,也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
这是权力交替期带来的系统性阻滞。
“那我们怎么办?”吴亮问,“强行往下压任务指标?
底下的人怕是依然阳奉阴违。”
孙连城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倒退的夜景。
强行压指标,那是李达康以前习惯的糙法子。
一言堂塌了,留下的烂摊子确实需要有人来收拾。
但这同样是把整个京州政府系统彻底收揽归心的绝佳契机。
必须下一招狠棋。
要震慑那些躺平的人,更要在京州的官场立下绝对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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