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委党校,大礼堂。
初冬的北风顺着没关严的窗缝灌进来,礼堂里却没有一个人去关窗。
五十多名光明区的干部已经全部就位。
他们平时大多是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人物。
现在,每个人胸前别着一块白底黑字的“学员”胸牌。
没有鲜花,没有茶水,五十多把硬塑料椅子排得整整齐齐。
现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光明区的几位常委并排坐在第一排正中央。
他们盯着前面的红木主席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不仅是丢脸的问题。
在官场,被扣上“懒政”的帽子当众示众,政治生命基本就宣告终结了。
他们身后,细碎的抱怨声一直没有停过。
“凭什么拿我们光明区当垫脚石?”
“就是,市里要立威,拿我们开刀,以后回了单位,谁还听我们的安排?”
“干得多错得多,现在不干还要被拉出来游街,这工作没法干了。”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气和恐慌。
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礼堂两侧的阵仗。
市电视台、京州日报的转播车直接开进了党校大院。
十几架摄像机长枪短炮般对准了台下的学员席。
这是市委宣传部接到的死命令,全程现场直播,核心版面报道。
媒体记者的出现,彻底击碎了学员们最后一丝侥幸。
这不是内部检讨,这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九点整。
大礼堂的侧门被推开。
市委书记李达康走在最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板着脸,步伐又快又急。
代市长孙连城落后他半步,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黑色笔记本,神色平静。
紧随其后的是组织部长沈明阳和纪委书记霍然。
四人走上主席台,在台卡后依次落座。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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