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这几乎是在卡行政审批的物理极限。”
有了文旅局长打头阵,财政局长立刻跟进。
他这阵子因为京州民生资金缺口的事,头上的白发都多了一圈。
“孙市长,文旅局说的还只是程序问题。”
财政局长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摊在桌面上。
“咱们现在最要命的是钱的问题。”
“京州现在的财政底子,在座的都清楚。”
“为了化解‘钱多宝’那个天大的烂窟窿,已经抽干了流动性。”
“现在每天都有受害者跑到信访局去要说法。”
他将茶杯盖子扣紧。
“市里账户上的钱倒是还有部分,但万一再碰上突发情况……”
财政局长的语气一转。
“您看,是不是可以缓一缓……”
众人用余光观察着主位。
新官上任,最怕下属当面哭穷诉苦,这等同于软钉子拒不配合。
大家都在等孙连城拍桌子发火。
但孙连城没有。
他向后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拿起钢笔在指尖转了转。
“说得好。”孙连城微微颔首,“继续。”
几个局长手里握着的茶杯停滞在半空。
孙连城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个人。
“别藏着掖着,有困难全部摆到台面上。”
“我今天让你们来,就是要听坏消息的。”
“我们要算清楚,这项目要是真办砸了,京州市府得赔进去多少无法估量的隐性成本。”
水利局长看火候差不多了,从包里抽出一张汉河故道的水系图摊在桌上。
“既然孙市长这么说,那水利部门必须提个醒。”
“汉河故道在地图上确实是废弃的烂泥滩,但到了实际地勘,那是一笔糊涂账。”
水利局长的手指在图纸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这沿线,横跨了三个区县,穿过城北五个行政村。”
“有两个河段属于历史防洪行洪区,卡在红线边缘,不能随便动土建固定设施。”
“更麻烦的是利益问题。”
水利局长指着图纸上的几个节点。
“虽然河道大部分干涸多年,理论上权属也属于国有。”
“但是,沿河很多村民已经私下圈占开发,比如开荒种菜,盗挖河沙,甚至还有直接当做坟地使用的。”
“没钱去挨家挨户发补偿款,现场恐怕连机械都开不进去。”
“沿河村民一旦闹起来,那就是大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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