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夜校观局(3/4)

这次不等夜郎七示意,一个戴银环的黑衣人已经用细针在第三阶楼梯模型上扎了个小孔。

暗室里的气氛渐渐变了。

那些原本只专注于沙盘的黑衣人,开始时不时往水晶片这边瞥,眼神里带着惊讶和探究。

他们都是跟着夜郎七多年的老手,见过不少少年天才,却没见过哪个像花痴开这样,只看了半柱香的功夫,就能把雀门的局看得这么透。

夜郎七的嘴角悄悄勾起一点弧度,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想起花千手当年在赌桌上,也是这样一眼就能看穿对手的底牌,那时的少年意气,比此刻的烛火还要亮。

“再看河道。”他提醒道。

花痴开的目光移向沙盘里的河道,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代表王老爷家眷的木人正坐在游船上,而河道下游的暗礁旁,停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船尾藏着个举着火把的木人。

“他们不仅要盐引,还要挟王老爷的家眷?”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雀门做事,向来不留余地。”夜郎七的声音冷得像冰,“玉面书生最擅长的就是‘连环套’,一步紧一步,让你逃无可逃。”

花痴开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忽然很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在沙盘上把那艘乌篷船挪开。

可他知道,这暗室里的推演,对应着外面真实的生死,容不得半点天真。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忽然拿起块写着“急报”的木牌,放在沙盘中央。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块木牌。

“锦官城传来消息,王老爷没去醉仙楼。”夜郎七轻声翻译,烟杆上的火星晃了晃,“他侄子昨天在外地输了钱,把盐引当赌注押给了聚财阁的人。

赵老三根本不是要偷袭雀门分舵,是想拿着盐引去跟雀门做交易。”

沙盘上的局势瞬间变了。

那些举着“聚”字旗的木人开始后撤,粮仓旁的死士也退回了暗处,连醉仙楼里的红裙木人都被拿了下去。

花痴开怔住了。

他以为自己看懂了局,却没想到局外还有局。

赵老三从头到尾的目标就不是雀门,而是那盐引——他先用苦肉计骗夜郎七出手,引开雀门的注意力,再趁机从自己侄子手里夺走盐引,最后拿着盐引跟雀门讨价还价,两头得利。

“这就是‘观人术’最该记住的一条。”夜郎七的声音在暗室里回荡,带着种敲钟般的厚重,“你看到的,或许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真正的局,藏在眼睛后面。”

花痴开低下头,看着自己映在水晶片上的影子。

那影子小小的,带着点茫然,却又透着股不肯服输的韧劲。

他忽然明白,今早的熬煞练的是身,白天的观人术练的是眼,而此刻这夜校里的推演,练的是心——是那颗在层层迷雾里,依旧能看清方向的心。

“回去吧。”夜郎七拉了他一把,“明天卯时,还去演武场站桩。”

走出暗室时,月光比刚才亮了些,照得杂院的牵牛花藤像蒙上了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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