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虎骨汤·灼心之痕(2/7)

寒气冻结的血脉在狂暴热力的冲击下强行解冻、奔流,那感觉如同无数烧红的铁砂在血管里疯狂冲刷,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他大口喘气,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吞下烧红的炭块,灼烧着喉咙和肺腑;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滚烫的白雾和压抑不住的痛哼。

汗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汹涌而出。

那不是寻常的汗,是冰窖里被冻结的、身体深处最后一丝阴寒被这“虎骨锻筋汤”的霸烈药力强行逼出的水汽。

汗水混着滚烫的药汁,在他青白泛紫的皮肤上肆意流淌,冲出一道道污浊的痕迹。

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又扔进了火炉,在极致的痛苦中蒸腾。

意识在剧痛的浪潮里浮沉、破碎。

冰窖里那七层骰子塔的画面,夜郎七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光,墙角泥地上模糊的军靴印痕……这些碎片在灼烧的黑暗中混乱地闪现、旋转,又被更汹涌的痛楚狠狠碾碎。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混着嘴角流下的涎水,滴落在翻滚的药汤里。

双手无意识地死死抠抓着粗糙滚烫的木桶边缘,指甲缝里瞬间塞满了木屑,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呈现可怕的青紫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去。

时间失去了意义。

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花痴开觉得自己即将被这沸腾的药汁彻底融化,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时,一种新的、更为诡谲的感觉,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了他近乎崩溃的神经。

痒。

不是皮肤表面的瘙痒。

是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

深入骨髓,沿着每一根神经末梢疯狂蔓延!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带着倒刺的虫子,正从他被药力强行撑开的骨缝里钻出来,贪婪地啃噬着他的骨髓,又在里面扭动、产卵。

这奇痒,比刚才纯粹的灼痛更加难以忍受,更加折磨心神!

它勾引着你,诱惑着你,让你恨不得撕开自己的皮肉,砸碎自己的骨头,把里面的东西彻底掏出来!

“嗬…嗬嗬……”花痴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困兽的喘息,身体在沸汤中不受控制地扭动、颤抖,试图用摩擦来缓解那蚀骨的奇痒。

每一次扭动,都带来药汁对伤口的剧烈冲刷,灼痛与奇痒交织成一张无法挣脱的网,将他死死困在这沸腾的地狱里。

他猛地低头,将脸埋进滚烫的药汁中,试图用窒息般的灼热来对抗骨髓里的痒,旋即又因无法呼吸而猛地扬起头,剧烈呛咳,涕泪横流。

就在这濒临彻底疯狂的边缘,他那双因剧痛和奇痒而布满血丝、几乎涣散的眼瞳深处,忽然被药房角落木架上的一样东西攫住——

一个石臼。

灰扑扑的,边缘有些磨损。

里面静静躺着一根同样灰暗、毫不起眼的石杵。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征兆。

就像冰窖里捕捉到骰子落点的细微声响差异。

花痴开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根石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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