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犯,我今日能破你局,明日便能废你势。”
一句告诫,不狠不厉,却重如千钧。
周大疤身躯一震,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连忙收敛所有戾气贪念,艰涩点头:“我……我记住了。”
他横行市井多年,靠蛮力霸道服人,今日第一次,被人以正道本心彻底折服。
寒门少年无强权、无势力、无刀兵,却凭一身正大术法、一颗赤诚道心,压服市井恶霸、规整一方乱象。
花千手不再看三人,目光落回桌前骨牌,指尖轻轻拂过牌面纹路。
乱世浊世,黑白颠倒,善恶难辨。
他无能力搅动江湖风云,无本事规整天下赌坛。
可方寸牌桌之内,一方陋巷之中,他便能守得住本心,辨得清善恶,立得住公道。
少年痴道,从来不是争强好胜,从来不是逐利扬名。
是以一己微末之力,守方寸人间公道。
三人不敢多留,更不敢再生半分歹念,狼狈垂首,灰溜溜收拾兵器,低着头快步退出柴房,连一句场面狠话都不敢留下。
破败房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屋外寒风依旧呼啸,可屋内的肃杀戾气,已然尽数消散。
小屋重回清冷安静。
花千手静坐桌前,望着窗外纷飞碎雪、萧瑟陋巷,眼底掠过一丝淡而无声的茫然。
他今日凭巧局破人心、凭本心镇恶徒,可他心知肚明。
这梧州一隅的小小公道,不过是片刻安稳。
偌大乱世,天下赌坛乱象丛生,黑白不分、正邪颠倒,遍地贪妄、处处阴诡。
世间千万黑局、万千恶徒,凭他一人一手、一心一念,又能守住多少公道?
寒门孤子,方寸之力,终究太过微薄。
想要真正规整赌坛、定立规矩、止尽黑恶、安稳苍生,仅凭独善其身远远不够。
一念至此,少年澄澈眼底,悄然升起一缕更远的执念。
他要走出这烂石巷,走出这梧州一隅。
他要看遍天下赌局,阅尽世间人心,以一手痴绝赌术,立一世正大规矩。
少年轻捻指尖,骨牌轻响,心声暗许。
痴道初立,风起青萍。
无人知晓,这冬日陋巷的少年一念,终将在数十年后,搅动四海风云、劈开黑白天地,以痴开天、以道立世,成就千古无双赌圣名。
巷口风雪深处,一道青衫身影静静伫立已久。
男子身形挺拔修长,眉目疏朗俊逸,年岁不过二十出头,腰间悬一枚素色玉珏,风尘仆仆却气度超然,周身无半分市井烟火,自带江湖侠气、坦荡风骨。
他自远方江湖而来,遍历四方赌坛乱象,见惯人心贪恶、世态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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