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脆响骤然炸开,打断了周遭的喧嚣。
最靠前的一张赌台前,一个粗布短衫的农户被两名打手狠狠踹翻在地。
农户年过五旬,满脸沟壑风霜,衣衫打满补丁,浑身沾满泥土,此刻死死攥着空荡荡的双手,眼底是彻骨的绝望。
“输不起就别上桌!”一名打手抬脚踩在农户肩头,语气嚣张暴戾,“押注自愿,输了赖账,真当我金刀门的赌台是你撒野的地方?”
农户趴在泥泞之中,老泪纵横,嘶哑哀嚎:“那是我家来年种地的粮种钱,是我全家活命的指望……求求各位爷,还给我吧,我再也不赌了,再也不敢了!”
他本是勤恳本分的农户,从未沾染赌局半分。
今日进城置办农具,被街头打手哄骗入局,对方言说小赌怡情、稳赚不赔,一时鬼迷心窍,拿出全家赖以生存的粮种银两,不过三局,便被机关算计、尽数输光。
没有粮种,来年颗粒无收,一家老小,便是死路一条。
可任凭他跪地磕头、痛哭哀求,赌台后的管事依旧面色冷漠,嗤笑出声:“入局便是赌命,赌桌上输赢天定,哪有反悔的道理?
老东西,要么赔钱,要么卸你一条胳膊抵债!”
周遭赌徒依旧狂热呐喊,无人顾及这跪地哀嚎的老者。
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早已麻木不仁。
常年浸染在这疯狂的赌市之中,人人早已见惯家破人亡的戏码,苦难在这里,不过是寻常笑谈。
乱世人心,凉薄至此。
花千手立在街口,静静看着眼前一幕,澄澈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意。
他见不得豪强欺弱,见不得无辜受难,见不得人心被贪念腐蚀、被强权碾压。
三年市井岁月,他守的从来不是赌术输赢,而是人间公道、底层微光。
“七兄。”花千手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乱世赌道,最恶从不在术,而在恃强凌弱、设阱害民。”
“市井小局骗人钱财,江湖大局断人生机。
今日途经此地,这桩人间疾苦,我不能坐视不理。”
夜郎七望着身侧少年温润却执拗的侧脸,眼底泛起深深的赞许。
世人闯荡江湖,或为名利富贵,或为武学巅峰,或为快意恩仇。
唯独花千手,初入万丈红尘,不见繁华诱惑,不畏豪强凶徒,眼中所见,唯有苍生疾苦,心中所念,唯有正道长存。
这一份赤子仁心,便是浊世最稀缺、最珍贵的道根。
“你欲出手,我便陪你。”夜郎七淡淡颔首,青衫微动,周身骤然漫开几分深藏的凌厉气场,“金刀门不过一方地头蛇,靠着阴诡伎俩、强权霸道横行乡里,上不得台面。
今日,便以此局,立你江湖第一道,正我辈博弈本心。”
二人心意相通,无需多言,并肩迈步,踏入这片喧嚣癫狂的赌市之中。
刚入街口,便有守门打手横步拦来,面色蛮横,目光轻蔑地上下打量二人。
见二人衣着朴素、无华贵配饰、无江湖兵刃,俨然一副寒门少年模样,顿时语气讥讽:“哪来的毛头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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