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萤把铜铃按稳,低声道:“不听声,只看背。”
这话不是说给正柜。
满轻轻点了一下头,点得很小,像怕脖颈里的骨头也被听见。
第四格里的线端灰被哑振压住后,背光开始往一侧爬。
爬得很慢,沿着空签皮的折角,先照出暗纹最外边的一点斜钩,再照出斜钩下方一段被白灰截断的细边。
那细边朝断愿痕方向偏,偏到尽头忽然折回,折回处有一粒很小的凹点。
凹点像针眼。
温照萤的呼吸停了一瞬。
愿牌背面的暗钥痕、禁用旧印边、刮印格灰、回签旧路、断愿残线,许多证据都曾在边缘露出过小孔、小缺、小钩。
可这一粒凹点不一样。
它不是被刀刮出的,也不是被印压出的,而像某行字的尾端被硬按进背漆里,按得太深,才在外缘留下一个不肯平的眼。
若她顺着凹点往里照,或许能看见最后一行的第一笔。
正柜等的也是这一息。
愿牌窄缝忽然松开极细一线,黑漆底下的暗纹随背光往外一亮。
那亮意不像字,却足够让人误以为下一瞬就能看清。
温照萤喉间旧伤一紧,耳边似乎有一声很远的“阿姐”要从铜铃裂里滑出来。
她猛地合上空签盒半寸。
旧声没有成形,暗纹也被切回外缘。
盒盖夹住账眼红线,红线在她指下勒出一道血痕。
疼意把那点心软割断。
她看着正柜木底,声音很轻:“只照背,不开行。”
木底里的湿木声变重:“不开行,何以救人?”
“救人不是替她开口。”
“她若等你开呢?”
温照萤指尖一顿。
这句话比方才所有诱导都毒。
它不说规则,不说证据,只拿她最怕的地方下手。
她怕妹妹真的等她,怕最后一行里真藏着救她的急话,怕自己慢一息,就让那半句永远被神谱压死。
可她也记得第 113 章那根残线。
残线头在愿牌里,尾在她手边,她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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