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铃印都像只走了一半的名字。
温照萤回头看了一眼。
阿蝉已经带着几个女子去扶金腹残脸。
杜三娘守在飞升碑前,账眼红线在她掌中发亮。
许夫人把那块裂愿牌举给信众看,声音不大,却一遍遍说:“看背面。”
她们不是安全的。
但她们不再全等她一个人救。
温照萤还差最后一件事。
她走到金腹裂口前,把几张刚见光的残脸一一看过去。
她们有的还不会说话,只能用空洞眼眶望她;有的嘴唇动着,像想报出自己的名字,却只吐出一缕香灰。
温照萤没有替她们乱取名,只把金腹碎片按大小分给阿蝉和许夫人,写下两行字:能说者先报,不能说者先护碎名。
那个失女老妇颤巍巍问:“若她们说不出呢?”
温照萤写:不急着归谱。
这四个字让杜三娘抬眼看她。
神谱最会用“无处安放”逼残名入谱,温照萤偏要先给她们一个不入谱也能停一停的地方。
她把飞升碑翻倒后的石屑圈成一个小阵,阵心不写神名,只写“暂安”。
阵很粗,挡不了神谱多久,却能让残脸不被庙祝一把收回金腹。
暂安阵一成,前殿地面立刻渗出细细红水,像庙契在底下找缝。
温照萤把每一枚金腹碎名按进阵边,不让它们混在一起。
她写得很慢:谁能认,谁先认;无人能认,不许代认。
阿蝉蹲在旁边,一字一句念给残脸听。
许夫人则把想凑过来看热闹的信众拦开,手还在发抖,却没有后退。
卖香烛的小贩忽然把自己袖里的护胎红绳掏出来,放到阵外。
他脸色灰败,低声说:“我不碰了。
这个……这个是不是也算账?”温照萤没有宽恕他,也没有赶他,只用金指把红绳挑到愿牌裂片旁。
算不算账,要账自己说。
小贩被这句话吓得跪坐在地,终于不敢再把自己说成无辜。
玄烬低声道:“你再拖,午后就近了。”
温照萤看了一眼门外天色。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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