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柜后席终于冷了一句:“温照萤验页,便当读页。”
这句话才是真刀。
薄页就在她眼前,翻出的半寸背光微白,页面朝内,似乎只要她多偏半分,就能看见上面到底有无字痕。
若她读了,正柜能写她开页认页;若她认了,愿牌签页就算被人打开过;若她替愿牌看了,后面所有旧押都会顺着她的眼落到愿牌上。
温照萤把视线停在页边,不再往里。
“我不读页。”她说,“不认页。”
她用无字签皮只托页边,不挑页面,不翻页心。
签皮薄薄抵住内壁翻起的方向,从下往上轻轻一撑。
薄页没有向愿牌位开,而是顺着右侧匣壁往外翘,翘起处露出一线新木白,白线下还有冷光烫出的细黑边。
方向也摆出来了。
愿牌签页若开,页脊该向愿牌位,页面该朝外。
眼前这层薄页却是从匣壁木层里往外翻,页边朝桌,页心朝壁。
它不是愿牌打开,是匣壁剥皮。
满看清后,喉间那点被逼出来的急声终于落回去。
她低声道:“我只证翻起方向。
由内壁向外,不由愿牌向外。”
正柜不肯罢休,照底冷光忽然折向空签盒第四格。
第四格底的返证入匣灰被光一照,像被谁从底下吹了一口,贴底灰泛起一层薄薄的白。
白灰贴着盒底爬向右侧匣壁,正要与页边灰合在一起。
温照萤伸手按住第四格。
冷光灼上她指腹,痛得像细针从旧伤里钻出来。
她仍旧没有把灰拨散,只用账眼红线在第四格和右侧匣壁之间压出一道断口。
断口一成,贴底返证灰停在格底,页边灰停在内壁翻起处,中间空出一寸冷木。
“空一寸。”她说。
满立刻接:“两灰中间空一寸。
没有连灰。”
旧铜铃在这时又哑哑地震了一下。
那一下不是响给人听的,像是提醒桌底还有一笔未断。
底匣回签旧线被红线拦住后,竟从空木下方绕出半弯,贴着新匣底边往上爬。
它不再直接接灰,而是想从薄页背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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