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名使连眼都没眨:“知情不等于改账。
城收现账,不管旧哭。”
接名使轻轻啧了一声。
“送愿庙手艺粗。”他说,“改得不好。”
温照萤眼神一寒。
他承认了。
可承认不等于归还。
接名使玉钩一抬,影道两侧半名愿牌同时飞起,像一群薄刃。
温照萤不退,直接把账眼红线甩向刻名石底。
红线缠住“万愿城接名司”那行字,猛地一扯。
刻名石裂开一条细缝。
温照星愿牌从石上弹起半寸。
温照萤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木屑。
愿牌重新落回接名使玉钩下,试刻没有完成,却也没有被她夺回。
代价反扑来得很快。
她腕上烧名裂痕从一道变成两道,旧铜铃齿印再次变浅。
她扶住刻名石边缘,眼前黑了一瞬。
影子温照星也暗下去,像被风吹散一半。
更糟的是,她忽然想不起温照星失踪那天穿的是青衣还是灰衣。
这个记忆被试刻刮走了一点。
温照萤用力按住旧铃齿痕,逼自己记住那半块冷饼、柴房窗缝、妹妹写坏的“姐”字。
她可以暂时失声,不能连这些都丢。
旧铃在她掌心里轻轻磕了一下,却没响出声。
铃舌像被刻名石咬住,连震动都发闷。
温照萤忽然想起照星曾经把那只铃塞给她,说阿姐听不见我时,就摸这个裂口。
可裂口的位置现在也模糊了一瞬。
她立刻用指甲抠住铃边旧伤,抠到指甲翻疼,才把那个细小缺口重新摸准。
影道里有个半名人影忽然靠近,把一块只剩“满”字的愿牌塞到她脚边。
那是接名车上抖得厉害的半名。
人影没有脸,只用指尖在灰上划:我也被母亲押名。
温照萤看着那行字,心里一沉。
她救不了所有人,但这个半名人影把自己的账递到她脚边,不是让她立刻救,而是让她看见万愿城不是只有温照星一笔账。
她把“满”字愿牌推回去,在旁边写:记住自己这一半。
半名人影没有立刻接。
她先用两只手捂住那一个“满”字,像怕它也被风削去。
影道里有门吏低声念出“满娘”两个字的开头,她整个人影子一缩,差点顺着旧称往刻名石边滑。
温照萤用红线一勾,隔开那声旧称,在灰上又补了一笔:只认你自己说的。
半名人影这才把木牌抱回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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