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笔声忽然细密起来,像有许多看不见的小针在纸面上连扎。
新匣底下的暗槽顺着那针声往前开,细线从左端延到右端,又从右端折回,恰好绕过那三粒焦灰。
焦灰被槽线一绕,看上去便像已经落在槽心。
满的肩膀绷紧。
温照萤按住她手背:“只看边。”
满咬住唇,把快出口的判断咽回去,眼睛盯住焦灰和槽线之间那一点空隙。
空隙很窄,被冷光照得发白,却始终没有合上。
槽线从焦灰外侧绕过去,像绳套绕着石子,石子没有进套,套却已经摆出收紧的样子。
“焦灰在槽外。”满说,“槽线绕灰,不是灰入槽。”
正柜后席轻笑了一声:“绕即收。”
暗槽突然向上抬了一下。
那一抬极轻,像匣底自己吸了一口冷气。
槽边毛口贴住焦灰外沿,三粒焦灰同时晃了晃,第三粒差点落下去。
温照萤反手放出账眼红线,红线从掌心伤口里抽出,先绕旧铜铃裂口,再贴到焦灰下方,硬生生托住那粒灰。
红线一托,线皮立刻被槽边咬出一排细齿。
细齿没有见血,只咬下一层焦黑线灰。
线灰比焦灰轻,落到槽边时,被冷光一卷,竟往暗槽口飘。
“它要用红线灰补灰路。”温照萤低声道。
满立刻把空签盒横在槽口前。
盒底旧灰被冷光一照,浮出一层浅白,正好挡住那点线灰。
线灰落在盒底外沿,没有进暗槽,反而被旧铜铃哑振一压,顺着盒角滚回新匣底沿。
“线灰回底。”满道,“不是入槽。”
温照萤看了她一眼。
满这一次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她只说眼前所见,没替暗槽补来处,也没把线灰说成证灰。
她的指尖还在抖,指甲边压出白痕,却没有再碰旧铜铃。
正柜后席的笔声忽然停了。
停笔后,暗槽反而开得更快。
槽线下面的黑不再缩,转而往外吐出一层细冷灰。
那灰不是从槽深处喷出来的,而像从槽边毛口被刮下来的皮屑,一层一层贴在槽口,贴得多了,便像槽里本来藏着一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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