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柜后席的木声忽然重了:“灰补其缺,缺处有底。”
“有缺,不等于有底。”
温照萤抬手按下旧铜铃。
哑振从铃腹沉进暗槽,先碰到暗槽灰影,再碰到槽壁。
暗槽灰影被一震,像湿灰皮一样往两边缩,露出底下三道不齐的刮痕。
刮痕不在同一层:一道浅,贴回牌照槽光;一道深,咬在开槽旧口;一道斜,正压着纳影回牌痕尾端。
薄页影一下矮了半分。
它不是整片落下去,而是被三道刮痕各拉各的,边沿变成三截参差的灰线。
可正柜木笔一响,三截灰线又被回牌照槽光照到一处,远看仍旧平直。
温照萤掌心伤口被红线勒开,血珠刚出就被冷霜冻住。
她没有擦,只把冻血按在三截灰线旁边。
血色一落,三截灰线的轻重便分开了。
浅的那截只沾霜,血不入;深的那截吞血,立刻发黑;斜的那截被纳影回牌痕挡住,血珠绕了一圈才落到槽壁。
满看着三处反应:“三截,不是一页边。”
“再看它从哪儿站起来。”
温照萤把签皮竖进暗槽和愿牌外层之间。
签皮一进,愿牌外层反光被遮住一半,薄页影上沿暗了;可下沿仍旧立着,根部贴在暗槽灰影后面。
她又把签皮往槽壁内侧斜斜一压,槽壁灰被挡住,薄页影下沿立刻塌了一寸,只剩上沿浮在回牌照槽光里。
满一下明白了:“上沿借外层光,下沿借槽壁灰。”
“还少一处。”温照萤说。
她把旧铜铃裂口转向纳影回牌痕。
裂口一对白,哑振细得像一根暗针,扎在纳影回牌痕的尾端。
尾端那粒黑点被扎得一抖,薄页影中腹忽然往前鼓起,像页心被人从背后托住。
满的脸色变了:“中间是回牌痕托出来的。”
温照萤收回旧铃,薄页影中腹随即瘪下。
外层反光还在,槽壁灰还在,暗槽灰影也还在,可没有纳影回牌痕那一下托举,它只是一片散影,立不成页。
正柜后席沉默了一息。
一息后,木笔猛地刮过案面。
回牌照槽光忽然从上沿、下沿和中腹三处同时亮起,像有人把三根散绳拧成一股。
薄页影立刻重新挺直,页口平,页腹满,页根沉,连边缘都压出浅浅的纤纹。
这一下太像真页。
满的喉咙里溢出一点旧响,空签盒跟着轻轻颤。
她马上按住盒沿,却仍有半丝响意被暗槽吸去。
愿牌背面外层冷光顺着那半丝响意一抖,薄页影边缘竟露出一粒极淡的旧字影。
温照萤眼神骤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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