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一点就要多说,差一点要说自己见过血、见过灰刑、见过旧称怎样被写成愿口。
温照萤的指尖却在证人石边轻敲一下,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满把那口气咽回去。
“我只证眼前。”她说,“旧铜铃压外沿时,红边变薄;松开外沿时,红从空白小点边缘再渗。
线心未开,冷光未收。”
这一次,木笔没能立刻改她的话。
细红边却没有停。
它像知道有人替它挡住了账眼,便顺着空白小点外圈慢慢绕了一圈,绕到灰钩尖端下方。
灰钩尖端先前只挂过红线外皮一丝,此刻尖端旁沾了那点湿红,灰白的钩尖便显出一抹暗色。
正柜后席的声音低了下去:“钩尖沾红,灰钩可证。”
温照萤的腕骨一紧。
这是第二个陷阱。
红若从钩尖回到灰钩,就能倒写成灰钩挂出账血;再由钩根回到盒底旧缝外沿,正柜就能把旧缝、第四格反灰、红线外皮和账眼线心串成一条闭路。
她没有去擦灰钩尖端。
她用旧铜铃压住细红边靠近钩尖的外沿,铃口只压红边外侧,不碰钩尖。
红边被压住后,钩尖上的暗色没有加深,反而干了一点。
温照萤再用签皮轻轻一挑,挑的是钩尖下方的空气和红线外皮之间那条缝。
签皮尖没有沾红。
她把签皮给满看。
满立刻明白:“红没有从灰钩尖端下来。
钩尖旁边有湿色,是红边贴近后照上去的色,不是钩尖吐红。”
木笔冷声道:“照色亦可作证。”
“照色只能证明靠近。”温照萤说,“不能证明同源。”
她把签皮翻面,签皮背上只有一点旧铜铃压出的冷霜,没有红。
若灰钩尖端真吐红,签皮从钩尖下方挑过必会沾色;若账眼红线线心真出红,旧铜铃横切线心与空点之间时,红会从里侧压上签皮。
两处都没有。
她的喉咙又涌上一点腥甜,压得声音更低:“红只在外皮空点边缘。”
第四格反灰忽然往下沉。
反灰沉入空白小点的影子里,空白小点一暗,细红边便像被围在一只小井口。
愿牌外层冷光从反灰背后斜斜照来,把那只小井口照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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