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珠晃动时,只是带动空白小点边缘那圈细红边。
细红边一松一紧,贴着红线外皮卷起,又伏回外皮口,不向里钻,也不向愿牌外层靠。
温照萤问:“冷光到哪儿?”
满这次先看愿牌外层冷光,又看红珠旁的冷霜,最后才答:“冷光停在珠外一指不到的地方,只照珠影,不接珠身。”
正柜后席里传出很轻的刮木声。
第四格反灰忽然往上一托。
它没有直接碰红珠,而是托住红珠在案面上的影子。
珠影被反灰一托,像真有了格位,连愿牌外层冷光都顺着影子往前游,试图越过那一指空处,把红珠影和愿牌外层连成一片。
温照萤眼神一冷。
她把签皮下缘往外挪,托住红线外皮被挂处下方的薄口。
那薄口一被托起,红珠便随外皮浮了半丝;珠影却还留在第四格反灰上,没有跟着珠身同移。
珠身在外皮,珠影在反灰,中间露出一道极细的错位。
“影先被反灰托住,不是珠入格。”温照萤道。
木笔压重:“影随珠,珠可入格。”
“影随光,不随珠。”
温照萤用旧铜铃裂口压在珠影与反灰之间。
哑振一沉,第四格反灰上的珠影散开半圈,露出底下冷白的灰面。
真正的红珠还在红线外皮空点边缘,颜色没有淡,也没有被反灰收走。
满的手指按在证人石上,指节一点点发白。
她想起自己被“满娘”旧称压进灰刑替债时,也是这样,旁人先说一个影,再说影就是她;先叫一个称呼,再说称呼就是她愿意。
她不敢多说,怕多一个字都被木笔借走。
温照萤看了她一眼:“只作窄证。”
满点头,声音很轻却稳:“我只证珠身和珠影分开。
珠身在红线外皮空点边缘,珠影被第四格反灰托住。
珠身没入格。”
木笔刮得更响,朱砂在笔尖凝成一条细线,朝红珠上方垂下来。
那条朱线不碰账眼红线线心,也不碰愿牌外层,却要从上方罩住红珠,像给它扣一层朱封。
只要朱封合上,正柜便能绕开线心,先把红珠写作外证,再由外证反推线心已认。
温照萤的喉间腥甜一涌。
她没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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