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浆在签皮下沿滚了一圈,险些脱开。
她腕上的红线骤然勒紧,线心被拉得发红,红得像一截烧透的细骨。
她没让签皮贴上愿牌,只把签皮边缘斜出一个角,让白灰照影顺着角尖滑出去。
滑出去的那道灰影落在签皮外侧,和冷浆之间隔出一线干白。
满的声音发紧:“灰影在外,浆在内。”
“再看光。”温照萤说。
愿牌外层冷光像听见这两个字,立刻往下一沉。
它不碰冷浆,先碰签皮背面。
无字签皮被冷光照得透白,薄得像一层冻住的纸。
纸背之下,冷浆的湿线在上,冷光在下,中间隔着签皮本身。
没有湿痕穿过去,也没有一滴浆从签皮背面冒出。
接名使道:“签皮既受光,光可引浆。”
温照萤抬眼看他,眼里没有怒意,只有冷到发硬的专注。
“光引不动,才要你看。”
她用左手小指勾住账眼红线线心,将线心轻轻压到签皮背面。
红线没有穿签皮,只贴着背面走了一寸。
线心所过之处,愿牌外层冷光被截成两段:一段贴签皮背,一段停在愿牌边。
两段之间露出极窄的暗缝,暗缝里没有浆色。
白钉断尖却忽然抖了一下。
那一下抖动很轻,像断尖里还藏着半截没死的响。
冷浆被抖得往下一坠,签皮下沿跟着沉了沉。
温照萤掌心的伤口被冷意咬住,指节白得发青。
她知道正柜在等她手抖。
她只要一抖,冷浆便会从签皮边缘滑向愿牌外层冷光,被写成“自落入背”。
她没有收手,反而把签皮下沿再往槽底裂口一侧压。
旧白皮旁的细屑被压得翻起,粘在签皮角上。
那一点皮屑干裂,颜色比白灰暗,沾上冷浆后没有化开,只在签皮角形成一颗小小的干结。
温照萤借这颗干结把签皮稳住,冷浆下沿被托得更平,滴根便露得更清楚。
滴根在白钉断尖下。
不在白灰照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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