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些账最怕被说清,也最会趁人收手时补成一笔。
她让满再看一遍,从白钉断尖看起,看冷浆落处,看黑白砂,看薄黑鳞根,再看到焦白卷边。
“先后说出来。”温照萤道。
满按住半名木牌,一字一顿:“冷浆在断尖下,黑白砂浮在浆落处,薄黑鳞夹在砂中。
焦白只从薄黑鳞边缘卷起,签皮托住后,没入愿牌背,没接账眼红线线心。”
这句话说完,正柜里那层假白影终于散了一半。
愿牌外层冷光退回原位,冷归冷,却没有白痕伸进去。
第四格反灰塌回格底,灰面留下刚才灰丝断掉的细口,细口朝外,不朝愿牌背。
账眼红线线心仍旧细红,像被火烤过,却没有被焦白咬出缺。
温照萤低头看签皮。
签皮已经被焦白烫出一条弯弯的白痕,白痕尽头停在薄黑鳞边缘处。
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白痕从签皮表面落下一点粉,粉末落回黑白砂边,没被愿牌冷光吸走。
“白粉也不归背。”她说。
满点头,眼底却仍有惊惧。
她看见温照萤的指尖被烫破了一小块皮,皮下血色没有滴下,只被冷灰封住。
那伤口很小,却正贴着签皮硬边,若温照萤再多压一息,焦白就会烧进肉里。
温照萤像没察觉疼。
她把签皮慢慢往外撤,撤到焦白卷边只剩最后一线搭在签皮上。
薄黑鳞没有追着签皮走,黑白砂也没有跟着愿牌冷光滚。
焦白卷边失去托力后,轻轻落回薄黑鳞边缘,仍旧是一小圈焦白,像黑鳞被火燎出的一道卷边。
收束到这里,本该安静。
可焦白落回去的一瞬,温照萤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油味。
不是冷浆的湿腥,也不是焦灰的苦味,而是旧木灯芯被青火舔过后留下的涩香。
她的指尖停在半空,没再动。
满也闻到了,脸色一点点变白。
薄黑鳞边缘那圈焦白,正从卷起处渗出一丝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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