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里的庙祝残声低了些,仍温温地喊:“逃庙圣女,你只断一个死人账。
活人的声,还借在庙里。”
阿蝉声音罐猛地一颤。
温照萤抬手,隔着半尺压住罐口,没有碰罐身的红布。
她记得第八章阿蝉取声时说过的话,声音是阿蝉自己的,不该再被谁借来做证物。
于是她没有让阿蝉开口,只把声音罐底那枚归声灰钉拔出一线。
灰钉一露,罐底浮出当日旧账:许家愿牌借阿蝉声多年,归声时本人自报名。
庙祝残声立刻钻过去:“她曾借声送愿,愿声入庙,便是庙声。”
温照萤的指尖被灰钉扎破,血滴在罐底“本人自报名”五个小字旁。
她问候审台:“归声之后,谁还能借?”
台面沉默一息。
声音罐里没有传出阿蝉被迫的喊声,只传出极轻的一记罐壁回响,像有人在罐内把门闩扣上。
灰钉亮起一线,浮出阿蝉曾经自己喊出的名字。
不是献声,不是替证,只是归属。
候审台第二条追认红线被这一下顶住,线头冒出白烟。
温照萤顺势将账眼红线绕过声音罐外沿,留出半寸空隙,免得旧账把她的血也写成替声。
她说:“声已归本人。
送愿庙不能拿借过的东西,当作永远能借。”
第二条红线断了。
阿蝉声音罐安静下来,罐口红布自己落回去。
候审台边那些半名人低低吸气,像第一次看见有人不用把活人推上来,也能让旧账闭嘴。
庙祝残声却没有散。
他换了更软的一句:“愿主未清,圣女怎敢说旧愿断了?
许夫人求子愿,仍在娘娘案上。”
灰白水槽里立刻浮出许夫人的影。
她站在送愿庙前殿人群里,脸色惨白,一只手护着小腹,另一只手按在愿牌背面。
那一幕被净愿楼洗得很干净,干净到只剩“为子求安”四个字。
温照萤眼神冷下去。
她从残布里取出一枚退愿指印。
那是许夫人看见背面代价后,按在旧愿牌上的血印,边缘已经干黑,指腹纹路却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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