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拒的是债,不是救人。”
“拒债可证愿心,不可证姓名。”柜声道。
“那就不证姓名。”
温照萤把“不许用……”的残证挪到锁口。
半句一靠近,锁舌上的黑烟立刻往后缩,像被烫到。
残证没有多露一个字,糊黑处却渗出一粒细小的铜锈,落在桌面上,滚到旧铜铃第三道暗记旁停住。
满盯着那粒铜锈,小声说:“它怕这半句。”
“它怕半句不肯替它说完。”温照萤道,“完整愿文在它手里,半句在我们这里。
它要我补,我偏让半句只作半句。”
她把账眼红线压上铜锈。
红线亮了一点,亮处映出两片叠在一起的木纹。
一片木纹较浅,刻痕像从愿牌背面生出来;另一片更深,边缘有旧刀刮过的毛刺。
两片木纹相似到几乎能盖住彼此,正柜便是要借这相似说“同名”。
可红线一照,温照萤看见浅木纹里有一处三下暗记的错位,深木纹里却没有。
错位很小,像孩子手不稳时敲偏的一下。
温照萤的指尖停在那处错位上,掌心伤口被红线勒得发热。
她没有去想旧庙里是谁敲的,也没有去想那只小手后来怎样被愿牌、押印和旧刀按住。
她只把错位拓在拒债判签焦边,焦边立刻吸住那点痕,像终于等到一枚不用说出口的证。
“第二问。”柜声比方才低了些,“半从何分?”
锁舌随声转动,半枚铜舌伸向温照萤这边,半枚仍埋在愿牌背面。
它逼她承认有一半在自己身上。
只要她说“我这一半”,阿姐格便能顺线爬回她喉咙;只要她说“她那一半”,柜子便能让温照星的愿牌替她补全。
满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红线没有拦她。
她没有拿出木牌,只把自己指节上咬出的血往桌沿一按,按在红线之外,低声说:“我只能证一件事。
柜子说半,是为了分债,不是为了分人。”
正柜声立刻压过去:“证人无全称,不足证半。”
满的脸白得厉害,脊背却没有弯。
她把手收回来,血珠留在桌沿,不入红线,也不碰锁舌。
“我不全。
就因为不全,才知道不全不能被你拿去补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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