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槽边缘有旧刀缺口的弧痕,也有薄铜刮片新近磨出的亮痕。
新旧两种痕交叠,像同一只手先用重刀开口,再用细片剔心。
温照萤盯着那两种痕,指尖有血从红线下沁出来。
她终于找到刮印顺序了。
不是先判废,再刮清。
是旧禁仍活时,先用接名司旧刀缺口割开禁印内缘,再以薄铜刮片剔出印心,最后把活押印边纹压进去,让空出来的中心有一口活人的呼吸。
等这口呼吸贴稳,无名回执半角再来盖程序完成,禁用旧印便只剩一圈可被柜上认作“已盖”的外边。
满也看出来了。
她喉咙动了动,像要骂人,又硬生生把话吞回去。
过了片刻,她只说:“先有刀口,再有活印。”
这句话窄,却正好。
格口里响起一声干裂。
活押印边纹被她这句话照住,猛地停了一息。
就在那一息里,温照萤把账眼红线从活押印边纹下抽出半分,红线另一头勾住无名回执半角的断口。
两件物证之间浮出一截看不见的空位,空位里没有名字,只有一枚被剜走的圆痕。
干朱泥格口向外吐出灰白细粉,像在遮那枚圆痕。
柜声又软了下来:“证人所见,不过刮痕。
刮痕可由年久磨损而生。”
满的手指攥紧袖口,袖里半名木牌磕了一声。
她没有把木牌拿出来,也没有说任何旧称,只抬眼看着格口:“年久磨损不会磨得每一处都避开印边,只剜中间。”
温照萤没有看她,眼底却松了一线。
满学会了。
只说眼前所见,不补愿口,不献名,也不把自己的旧伤拿出来换证。
格口里的干朱泥被这句窄证词压得往下陷。
薄铜刮片像被人捏住尾端,慢慢翻了个面。
刮片背面不再是半个“可”字,而是一串细小格记,格记被朱泥糊住大半,只剩三个能辨的痕:旧刀缺口、活押印边纹、回执断角。
温照萤把三件物证依次靠近,却始终不让它们合在一处。
每靠近一件,格口底部就亮一寸。
亮到第三寸时,干朱泥忽然鼓起一个小包,小包表面裂开,露出里面压着的一粒硬朱。
那粒硬朱圆得过分,边上有被剔下来的毛口。
满屏住呼吸:“印心?”
温照萤抬手拦住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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