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条舌根拖痕把答案摆在桌上:人不必离格,舌可以离格。
旧主被押在格里,能说话、能批签的那一点被做成代位签舌,拔出旧格,再换入别的格位。
柜声立刻压下来:“查者言重。
签舌只是传批,不代人。”
温照萤没理它。
她把空签盒里的缺签痕灰皮取出一角,反扣在签舌旁边。
缺签口一靠近舌根,签舌便不再向左爬,反而往右侧第三格抽了一下。
第三格没有坐痕,只有一枚尚未干透的批朱点,朱点下方压着细小的舌槽印。
满看得背心发凉:“它不只去过一格?”
“至少三格。”温照萤道。
她把半页回灯余灰分成三点,分别落在现在格口、左侧旧格、右侧新朱点。
三点灰刚成形,代位签舌突然从铃下吐出一串急促的木响。
不是话,像舌头敲牙。
每敲一下,三处格口便依次发亮,亮处吐出同一种细小批痕。
第一格批痕平直,像旧主被押格前自己的手势。
第二格批痕斜断,像换格时被人硬拖过。
第三格批痕却又变回平直。
满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她终于明白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
换到第三格后,批痕居然又像旧主本人批下的。
若只看批文,谁都会以为旧主亲自在第三格说过话、批过签,甚至愿意替那一格承担后果。
温照萤用指腹按住桌沿,掌心旧伤被木刺扎出血。
她没有抽手,血珠停在桌边,离任何格口都有半寸。
“旧主押格后还能跨格批签,不是旧主走出来了。”她说,“是他的签舌被换出去。”
柜声陡然冷了一线:“旧主既有批声,便是旧主自批。”
“舌在,不等于人愿。”温照萤回得很快。
代位签舌像被这句话刺中,前端忽地软下来。
旧铜铃下方漏出一点灰白舌尖,舌尖上有半个未成形的字。
那字像“名”,又像“令”,正要往外鼓。
满立刻上前半步,袖口挡住温照萤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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