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响一下,黑斑就圆一分,仿佛只要圆得足够像,就能骗过所有证物,让人承认它本来就是空。
温照萤把账眼红线拆成三股。
第一股压回押缺口,第二股绕首格木底外沿,第三股悬在黑斑中央,不落下去。
她的手很稳,喉口却被一股冷腥顶着,像有旧灰沿着她的嗓子往上爬。
她知道这是柜声在催她开口,也知道只要她多说一个能被写进格里的称呼,这股冷腥就会变成钉。
“阿萤。”满忽然叫她,不重,却很快,“黑斑底下有木纹。”
温照萤没有答。
她顺着满提醒的方向看去,黑斑边缘确实有一道极细的木纹。
那纹路不是天然长出来的,太直,太干净,像有人把一小片刻过字的木底反扣起来,又用香灰和朱泥反复抹平。
若只看表面,它是一块空白;若顺着纹理看,它更像一只被剜掉名位的底座。
柜声立刻转向满:“证人见纹,当留称。”
满的脸白了一下。
她把下唇咬出一点血色,没有说自己旧称,也没有说“我留”。
她只把手背贴到袖口木牌上,声音压得发涩:“我看见的是纹,不是名。”
温照萤在那一句落下前,把第三股红线按在黑斑外沿。
红线不入格,只贴着木纹走。
木纹被线一碰,黑斑里立刻冒出潮气,潮气带着陈年柜底的霉味和朱泥酸腥,扑到她脸上。
她眨也没眨,指尖慢慢推线,让线沿着木纹绕了半圈。
绕到最底处时,红线忽然陷下去半寸。
陷下去的地方没有字,只有一个窄窄的凹口。
那凹口比指甲还短,边缘磨得很圆,像原先嵌过一枚小木牌。
木牌被拔走后,凹口又被人用旧灰填过,灰上刷了一层薄朱,最后再拿首格黑斑盖住。
若末格回押顺利合拢,朱泥会从末格流回这里,把凹口封成“已收”。
可现在回押缺口被取走,朱泥没有东西可借,凹口便露了底。
温照萤低声道:“漏的不是名字。”
柜声在木缝里细了一寸:“既非名字,何称漏名?”
“漏的是放名字的位置。”她说,“名位。”
首格黑斑猛地收紧。
桌面湿朱像被烫到一样往四面弹,几滴溅到温照萤手背,立刻烫出细小血点。
她没有收手,反把旧铜铃往凹口旁边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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