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朱干得发黑,灰却很新,像刚从回押缺口里落下。
两者被压在一起,形成一枚半弧形的押痕。
押痕不在漏名位正中,而在它底下,偏左半寸,像有人从看不见的下层先按过一道,再故意让上层空着。
温照萤的喉伤一紧。
她忽然明白首格漏名为什么不能喊。
它不是一个藏在柜里的姓名,而是一个被故意空出来的承名位。
上层漏着,底下却有押痕。
若后来查者只看见上层的空,就会本能地找一个名去补;等补上去,底下那层旧押便能借这个新名翻身,把早就压好的责任扣到补名者身上。
“底下已经押过。”她说。
柜声温和道:“底押无名,故须补名。
补名成押,押成归档。”
温照萤低低笑了一声,笑意磨过喉口,带出一丝血腥:“你把刀插在桌底,再问谁愿意把柄塞上。”
水漏又响。
首格木底忽然向前滑出一线。
那一线滑得很慢,像抽出旧抽屉。
木底背面有细密刮痕,刮痕绕着漏名位走了一圈,又在底押槽旁停住。
每道刮痕都很浅,浅到只够藏一点朱泥。
温照萤把半页回灯余灰洒上去,灰粉没有照字,只照出许多按压过的边。
那些边像人指,也像木钉。
满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呼吸有些乱:“它不是第一次补漏。”
“嗯。”温照萤把账眼红线压低,“它练过。”
柜声不再装作没听见:“万愿城旧例,漏名不得悬。
首格若漏,查者补足;证人若在,证人同守。
半名可作底,亲称可作钉,旧声可作泥。”
这几句说得很轻,却句句朝人身上落。
半名可作底,是在喊满。
亲称可作钉,是在喊“阿姐”。
旧声可作泥,是在喊温照星愿牌背面的残声。
正柜没有自爆,没有吐出幕后名,也没有直接逼供。
它只是把所有能被误用的东西摆成规矩,让活人自己害怕悬空,自己伸手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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