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泥边缘的浅灰立刻往外渗,渗出三处小小的泥刺。
泥刺都朝外,细而短,像话到口边被按回去时,齿间留下的印。
温照萤看见第二处泥刺下藏着一点黑红。
那不是新血,也不是朱泥。
黑红被封在泥里太久,已经干成一粒暗砂。
它正卡在“旧口存封”的“口”字末笔旁。
若把整块封泥撬开,那粒暗砂会跟着旧口一起暴露;可旧口一完整,柜子就能说查者取口。
温照萤只要边,不要口。
她把半页回灯余灰抖落一点,落在封泥格外沿的木槽上。
灰光很薄,贴着泥边走了一寸便停住。
停处正是那粒暗砂下方,木槽上浮出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压线。
压线从旧口内侧斜出,被封泥盖住一半,剩下一半在泥边外断开。
温照萤把红线垂下去,仍只贴外侧,轻轻一提。
泥边没有裂开。
却有一片薄得像纸皮的封泥壳从外沿翻起。
满的呼吸乱了一瞬:“起边了。”
“别看里面。”温照萤说。
满立刻低下视线,只盯着温照萤的手。
那片封泥壳只翻起半粒米高,内侧露出一条旧口边。
不是完整口形,只是一截被封住的边缘。
边缘上有细密的齿痕,齿痕往外咬,咬到泥壳内侧就断了。
每一道断痕旁都有很小的退泥痕,像泥盖下去时,先被顶开,又被更重的印按平。
温照萤掌心出了汗,汗碰到账眼红线,红线便咬得更紧。
她没有再掀,只用铜屑抵住封泥壳,让它保持那一点点翻起的高度。
柜声终于冷了一线:“揭封即启封。”
“揭边不是启封。”温照萤说,“旧口还在里面,我没取声。”
“见边即见口。”
“边能证明封泥盖过什么,不能替口说话。”
柜声沉默。
这沉默比说话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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