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光一亮,粉中那圈朱色便退开,露出里头一道更旧的黑痕。
黑痕不是字,只有一段弧,弧尾向内收,像有人曾把“不”字咬断后又用指腹按住。
温照萤的呼吸慢了半拍。
拒痕还在。
只是被刮薄了。
柜声没有变调:“旧纸自有薄处。
薄处遇泥,朱色浸背,亦可成此相。”
温照萤抬眼看向封泥逆愿格的边。
那里的朱泥还没干透,正沿着原页边一点一点补回去。
它不急着盖住整页,只专挑刮痕处吞,像知道哪里最要紧。
她把账眼红线从腕上绕出半圈,红线末端搭在旧口封泥边,再拐向原页刮痕粉,中间留出一指宽的空隙。
“自然磨损不会挑地方。”她说。
柜声道:“愿页入柜,受压不均。”
“受压不均,只会压平。”温照萤用铜屑拨开粉末,“不会把拒痕最硬的地方刮到只剩纸皮,再把泥从背面压上来。”
话音一落,桌底的木轴忽然快转。
原页边往内一缩,刮痕粉跟着轻轻跳了一下。
朱泥从封泥格里吐出一条细舌,直奔空签盒盖上的粉末。
温照萤早有准备,旧铜铃一翻,裂口扣住泥舌,铃腹被泥烫得发黑。
她手腕上的红线同时收紧,勒得伤口又渗出血。
满本能地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温照萤没有让她扶。
她把血滴在红线外侧,不让血碰到粉末。
粉末若沾她的血,柜格就能说查者以自身名血补验原页。
她只用血压住红线,让红线不被泥舌拖走。
泥舌在铃裂下扭了两下,忽然变成一行细小的柜字:刮痕回损,愿泥补全。
温照萤看着那行字,冷笑了一声。
她很少笑,喉伤一扯,那声笑像被砂纸擦过。
“补全什么?”她问。
柜字停住。
“若只是磨损,为什么要补?”温照萤用铜屑点住那行字的尾,“若只是久封旧纸,为什么愿泥会认得刮痕,要从刮薄处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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