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语气里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是清清楚楚。
“卿云啊,听说你在日本出了点事?
稿子的事不急,安全第一。
身体要紧,身体要紧。”
周卿云说稿子没问题,挂了电话就开始赶。
他赶稿的时候,陈安娜偶尔会偷偷从病床上探过头来。
她趴在床沿上,伸长脖子,看着他在写什么。
钢笔落在稿纸上,墨迹未干,字迹潦草得像蚯蚓在爬。
横是歪的,竖是斜的,连笔的地方像一团被风吹乱的蜘蛛网。
她盯着看了半天,只认出了“葛道远”三个字。
“你这字,编辑室的人能看得懂吗。”
她趴在他肩头,下巴搁在他肩膀的拐角处。
呼吸喷在他耳朵后面,热热的,痒痒的。
周卿云的笔尖顿了顿。
“可以的,校稿的时候他们会改正过来的。”
陈安娜“哦”了一声。
又看了几行,实在看不懂,缩回去了。
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
枕头被拍了拍,她又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儿,又凑过来。
这次是从他胳膊肘下面钻上来的,像一只闻到了墨鱼味的小猫。
“你写到哪里了?”
“快到大结局了。”
“大结局是什么?”
“葛道远终于站到了高位,可以去做很多他之前想做,但却又不能做的事情了。”
她满意地把脑袋搁回枕头上。
“那挺好的,跟你和我现在似的。”
周卿云闻言,嘴角带着一道浅浅的笑容,但并没有再说什么。
但陈安娜终究不是个能安静待着的人。
伤口不疼了,人就活泛了。
头两天还老老实实躺在床上,闭着眼假装自己是块木头。
第三天就能坐起来了,靠在床头指挥周卿云给她倒水。
第四天能下床溜达了。
护士来查房的时候,看见她在走廊里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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