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开始办理业务。
汇款单要一张一张填。
周卿云填得很仔细,收款人写母亲的名字,附言栏里,他写了很多话:
“妈:这是《山楂树之恋》的稿费,六千七百五十元。
我留了三千在学校用,剩下的三千七百五十元您收好。
钱分三份用:第一份,把咱家的窑洞彻底修一修,该换瓦换瓦,该刷墙刷墙;第二份,您和小妹买新衣服,买好吃的,别省着;第三份,也是最重要的,拿出一部分钱,把村小学教室的玻璃都补齐。
我高考后回去看过,好多窗户没玻璃,用塑料布糊着,风一吹哗哗响。
再买几吨煤,教室里生上炉子。
陕北冬天太冷了,孩子们坐在冰冷的教室里,手都冻僵了,怎么写字?
怎么听课?”
写到这里,他的笔停顿了一下。
眼前浮现出村小学的样子:破旧的土坯房,窗户上七零八落的玻璃,冬天教室里哈出的白气,孩子们冻得通红的小手。
他吃过这种苦。
在煤油灯下写作业,手冻得握不住笔;坐在漏风的教室里听课,脚冻得没了知觉。
那种苦,他不想让下一代继续吃。
“妈,这钱一定要用在小学上。
您去找村长,找校长,就说是我捐的。
玻璃要装,煤要买,炉子要生起来。
如果钱不够,您写信告诉我,我再寄。”
他继续写:“还有,给学校的孩子们每人买一套新文具……铅笔、橡皮、本子。
告诉他们,好好读书,读书能改变命运。
我就是例子。”
写完这些,他又另起一行:“妈,我一切都好。
学校很重视我,同学很照顾我。
您放心。
快过年了,等放了寒假我就回家。”
落款:“儿卿云”。
写完,他把汇款单递进去。
女工作人员接过,看了看金额,又看了看附言,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同志,”她轻声说,“您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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