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头同时往这边偏了一偏,又同时转回去。
他知道这大概又是看了迎新晚会的夏至告白事件之后。
他在校园里的辨识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已经到了连捂着脸都能被认出来的地步。
他把稿子抱紧了些,加快了脚步。
邮局在五角场,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绿色的邮政标志。
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袖套的大姐,正低头织毛衣。
棒针在她手里上下翻飞,毛线球搁在秤旁边。
周卿云在收件人地址那一栏写的是陈安娜的公寓。
不是文艺春秋,不是山田正雄,是陈安娜在早稻田附近租的那间老式公寓。
地址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假名都要用陈安娜当时塞给他的小卡片反复确认,生怕写错了寄到别人家去。
办完邮寄手续,走到邮局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了电话柜台。
虽然家里的电话已经被陈念薇开通了国际长途,但有些话,不适合在齐又晴在的情况下说。
不是不能说,是不忍心让她在旁边听着。
她虽然不会当着周卿云的面说什么。
但周卿云明白,她的心会痛的。
他拨了陈安娜的号码,国际长途接通的时候有一声长长的嘟。
然后是两声响,三声。
“もしもし?”
“安娜,是我。”
“卿云!”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跳出来,隔着东海和日本海,语气里那股子雀跃劲儿一点都没减。
他几乎能看见她从沙发上弹起来、把腿上的书啪嗒掉在地上的样子。
“你怎么用公用电话打?
你不在家在哪儿呢?
怎么这么吵!”
“在邮局。
刚把新书的手稿寄出去了。”
“新书?
你又写新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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