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他想起了父亲,那个一辈子没住进庐山村的父亲。
如果父亲知道,他的儿子在十九岁这年,住进了他向往了一辈子的地方,会是什么表情?
他会高兴吧?
会骄傲吧?
会觉得自己一生的遗憾,在儿子身上得到了弥补吧?
“爸,”周卿云在心里轻声说,“我住进来了。
替你,也替我自己。”
大家开始搬东西。
读者信最多,十几个麻袋,堆在客厅一角,像一座小山。
周卿云自己的行李很少,一个箱子就装完了。
最多的还是书,他自己买的,图书馆借的,编辑部送的,堆满了半个书架。
搬完已经是中午。
周卿云请大家在学校食堂吃了顿饭,算是乔迁宴。
饭桌上,王建国感慨:“卿云,你这下是真不一样了。
住进庐山村,你就不再是普通学生了。”
“无论什么时候,我还是我。”周卿云说,语气平静,“不管我的身份如何变幻,我还是复旦的周卿云,我还是你们的室友周卿云。”
吃完饭,周卿云一个人回到庐山村十七号。
关上门,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没有宿舍的喧闹,没有走廊的脚步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他走到那堆读者信前,解开一个麻袋。
里面还是一封封信,各式各样。
但他现在不急了。
有整整一栋房子,他可以慢慢看,慢慢回。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
书桌靠窗,阳光正好照进来,暖洋洋的。
桌上有一盏老式台灯,铜质的灯座已经氧化成暗绿色。
他铺开信纸,准备写信。
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也没落下去。
他感觉自己应该先给母亲写封信,告诉她,儿子住进了庐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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