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没理他,端起自己的搪瓷缸,朝周卿云一举。
院子里安静了。
所有人的杯子都举起来了。
搪瓷缸、玻璃杯。
在槐树的光影里举成一片。
“让他们写。”王建国说,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文笔再好,也写不死你。”
满院子的人都笑了。
笑声从槐树底下飘出去,飘过院墙,飘过巷口。
和远处校广播站准时响起的午间新闻片头音乐重叠在一起。
广播里的女声正在念:
“新华社东京电,我国青年作家周卿云……”
风把槐树的枯枝吹得沙沙响,像是在给这群年轻人的碰杯声鼓掌。
周卿云没有说谢谢。
谢谢这个词太轻了,配不上这一刻。
他只是把搪瓷缸举起来,跟王建国的搪瓷缸碰了一下。
缸沿碰缸沿,声音清亮。
像两块经历了同一场窑火的瓷在重逢时彼此认出了对方。
酒入喉是辣的,但辣过之后有回甘。
周卿云放下搪瓷缸,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张脸……
王建国喝得满脸通红还在傻笑。
苏晓禾捂着被拍疼的肩膀但嘴角咧到了耳根。
陆子铭难得地露出了一口白牙。
李建军抱着他的宝贝搪瓷缸像是在抱一个奖杯。
陈卫东还在抖那份号外,抖得哗哗响。
齐又晴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
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
她没有过来加入碰杯,但她的永远和周卿云在一起的。
周卿云朝她举了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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