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东依旧还是一望无际的农田。
他想,落地以后应该先回庐山村睡一觉,把时差倒过来。
把伦敦的雾气和东京的寒气从骨头缝里驱出去。
然后再从容地面对国内媒体的镜头。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排好了接下来两天的日程:
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去办公室听陈念薇汇报拆迁进度。
下午去浦东看地块,晚上给陈平安发一份传真确认企鹅那边的校样时间表。
齐又晴说今天晚上给他下面条……上车饺子下车面。
去伦敦之前,他就吃了一大碗齐又晴亲手包的羊肉馅饺子。
味道不能说有多好,但是有家的味道。
只是当他要走下飞机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真的太天真了。
飞机刚在上海虹桥机场停稳,舱门还没开。
他就透过舷窗看见了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不是接亲友的普通旅客……
普通旅客不会扛着摄像机。
不会举着带台标的话筒,不会在候机大厅的玻璃门外此起彼伏地按快门。
闪光灯已经在候机大厅里闪成一片。
每一次闪都在玻璃门上反射出一道短暂的白光。
机场的保安手拉手组成了一道人墙,胳膊挽着胳膊。
才勉强把记者群挡在到达通道两侧。
有个年轻保安的帽子被后面的人挤歪了。
他一边扶着帽子一边用对讲机喊:“再调几个人过来!
人太多了!”
周卿云深吸一口气,把大衣领子整了整,拎起行李箱,走出了舱门。
脚刚踏上廊桥,闪光灯的白光就像水一样迎面泼来。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密集到分不出单次,变成了连续不断的哗啦哗啦。
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快门声、脚步声、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
在封闭的廊桥里来回弹跳,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他眯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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