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从小就教她,粮食不能糟蹋,做坏了也得自己吃完。
第二份面倒是醒够了。
她用指节在面团上按了一下,凹坑慢慢地弹回来,力道刚好。
但辣子的油温没掌握好……
她等了太久,锅里的油从冒青烟等到了冒黑烟。
辣椒面倒下去的瞬间油烟轰地一下腾起来,呛得她连退三步。
眼泪都咳出来了。
辣子糊了,颜色发黑,闻着一股焦苦味。
像是把一锅芝麻和辣椒全倒进了炼钢炉里。
她又对着那碗面发了半天呆……这回发了更久。
因为这次不是面的问题,是辣子的问题。
而辣子是一碗油泼面的灵魂。
然后她又默默地吃完了。
吃到最后几口的时候她被焦苦味呛得皱了好几次眉。
但还是吃干净了,连碗底的花生碎都用筷子一颗一颗夹起来。
一直到第三盆面总算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面醒了整整五十分钟……
面团表面光滑得像婴儿的脸颊,按下去一个浅浅的指印。
三秒之内弹回来,弹性刚好。
擀出来的面片薄厚均匀,对着灯光看能隐约看到手掌的影子。
切出来的面条宽窄一致,一根一根抖散了码在案板上。
辣子在油泼的瞬间炸开一团红亮亮的油花。
热油浇上去的嗞啦声清脆而猛烈。
芝麻在滚油里翻了几个跟头,从淡黄变成金黄。
辣椒面从暗红变成油亮的深红。
香气顺着厨房的窗户飘出去,温暖了上海阴冷的冬季。
这次,齐又晴才敢把面端上桌。
用三只大碗盛好……
周卿云一碗,她自己一碗,陈念薇一碗。
每碗面上卧着几根焯过水的小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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