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从远处滚过来,在头顶炸开。
炸开的瞬间白光把整片海面照得通亮,然后又坠入黑暗。
雷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是没有尽头。
每一次以为它要停了,下一次雷声又以更大的力度从更近的地方炸开。
所有声音汇在一起好比一场交响乐……
低音部是床垫的弹簧在规律地起伏。
中音部是皮肤与皮肤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高音部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被压抑着但又完全压抑不住的音节。
音律在飞旋上升,愈到后面愈发高亢。
直至达到顶点。
每一根神经末梢都站了起来,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
两个人的身体在某一个瞬间同时抵达了最高点。
掌声久久不息,如大河汹涌的激流,一泻千里,势不可挡。
冲垮了所有的堤坝,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最后同狂风暴雨汇聚到了汪洋之中,化作了汪洋本身。
酣畅而淋漓。
风停了。
雨停了。
海面恢复了平静。
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心脏从狂奔慢慢恢复成慢跑。
皮肤上那层薄薄的汗珠在月光里闪着细碎的银光。
像是被海浪冲上岸之后留在沙滩上的细砂。
窗外,槐树的枯枝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巷口的路灯已经熄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清辉洒在青石板路上。
洒在槐树的枯枝上。
洒在二楼那扇拉上了窗帘的窗户上。
夜还很长……
整个庐山村又恢复了安安静静的深冬夜。
这一夜,周卿云睡得特别沉,特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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